雖然可以用此時羋姝正在懷孕,或者宮務交由魏夫人處置這個理由來解釋,然而這個理由畢竟太過牽強,這只能視為大王在這件事上對王后的失禮或者說是輕視。
羋姝又是憤怒,又是驚恐。她的人生太過順利,以至於永遠只會單線思維。楚國的王業,歷史足夠悠久,後宮也足夠穩固,所以甚至連楚威後都是任性的,只要她不踩到楚威王的底線,便無大礙。而秦王駟對王后的要求卻是不一樣的,他需要王后從她的母國帶來足夠的經驗幫助他管理後宮,甚至建立後宮的秩序,而這一點,卻恰恰是羋姝致命的缺陷。
她甚至不懂得如何做一個王后,甚至不知道如何處理母國和夫君之間的矛盾,甚至……她連做一個母親都沒有準備好。在她接二連三出現錯誤之後,秦王駟不得不把全副的精力從前朝分出來一些,親自來重新管理後宮。
在 羋姝還未能夠學會如何管理後宮之時,她只能先管理好自己的胎兒,讓魏夫人來管理後宮。而秦王駟,他需要一個可以放鬆自己的溫柔鄉。這個人,不是羋姝,也不能是羋姝挑中的人;不是魏夫人,也不能是聽命於魏夫人的依附者。
所以,他挑中的,是羋月。
自然,這樣做,會讓羋月面臨麻煩,面臨王后的憤怒和身處後宮的尷尬。
但是,他給了她位分,給了她寵愛,這就是她必須自己解決的麻煩。
每個人都要學會自己成長,自己站立。君王面對著的是江山,是爭霸天下,而不是解決女人的小煩惱。
羋月站在椒房殿門口,微微昂起頭,在她頸後邊緣上黑色的繡紋,更顯得她的脖子潔白修長,如同天鵝一般優美。她微笑著,明眸皓齒,閃爍著光芒:「煩請通傳,羋八子前來拜見王后。」
那侍女匆匆地進去了,裡面嗡嗡的聲音停了一下,忽然又變得更加嘈雜起來。她獨自站在外面,更顯得影單形只。
但是她不在乎,依舊微笑地站著,直到那侍女又匆匆地出來,請她進門。
她沿著檐下的迴廊慢慢地走著,兩邊往來的都是舊日楚宮的媵女、侍婢,見了她進來,談笑的頓時停住,在她走過的時候慌忙避開。這一切的一切,倒像是這原來楚宮的團隊,已經將她排除在外了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