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歇嘆道:「實是一言難盡……」
那一日,他落馬受傷,被東胡公主鹿女救走。因亂軍之中,他被馬匹踩踏,受了極重的傷,昏迷不醒,待他醒來,發現已經是在東胡軍營。他本欲去尋羋月,怎奈受傷太重,連骨頭都斷了數根,竟是臥床不起,只得耐心養傷。
鹿女將外界的事瞞了個密不透風,他多方打聽,也打聽不出。
待得傷勢稍好,能夠下地走動,他便要去找羋月。鹿女不肯放他離開,他三番四次欲逃走,卻總是被抓了回來。無奈之下,只得在東胡製造了幾場混亂,這才逃了出來。
在東胡之時,他又聽說義渠王劫走了秦王后的妹妹,想來便是羋月了。
當下便一路辛苦,跋涉數月,到了義渠王城。聽得義渠王數月之前納了一個美女,他以為便是羋月,便潛入王宮之中,一處處宮室尋過去,直到與義渠王照面,兩人打了數次。義渠王原是心懷嫉恨,不肯告訴他真相,後來與他數番打鬥,最終也是佩服他的心性,才將羋月的下落告訴了他。
他連夜趕到咸陽城中,這幾日便在努力設計尋找楚宮舊人,想辦法打聽羋月的消息,誰知這日竟這麼湊巧,遇上了女醫摯。
女醫摯聽了經過,忍不住拭淚:「公子,你何不早來,九公主她、她……」
黃歇緊張地問道:「她怎麼樣了?」他只覺得雙手顫抖,生怕聽到不利的消息。
女 醫摯道:「她已經侍奉了大王。」
黃歇怔了一怔,心中雖然酸澀難言,但終究舒了一口氣,嘆道:「她能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女醫摯見狀,心中也是難受,嘆道:「公子,具體的事,我們身為臣僕雖然不明內情,但也聽說九公主初進宮,原是不放心王后,後來則是因為王后懷孕,所以才侍奉了大王。」
黃歇苦笑一聲,搖頭道:「醫摯,謝謝你,你不必勸我。我了解九公主,她天性倔強,豈是輕易妥協之人? 她必是遇上了絕大的難處,才會,才會……」
女醫摯輕嘆道:「是啊,你總是最了解她的。」
兩人沉默片刻,此時街上人多,兩人便到街邊一處酒肆中暫坐。
黃歇忽然道:「醫摯,我欲與她相見,你可有辦法?」
女醫摯心中暗道:「果然如此。」不禁嘆息:「公子,你若是早上四個月也罷了,如今卻是不能了。」
黃歇一驚:「怎麼?」
女醫摯同情地看著他:「她如今已經被封為八子,並且已經懷了秦王的孩子。我便是服侍她待產,這才出宮尋藥……」
她繼續說著什麼,但黃歇已經聽不到了,他木然坐在那兒,只覺得身邊的一切事物都已經模糊,所有的聲音變得遙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