薜荔嚇得掩口,左右一看,發現無人,這才放心。
羋月雖然沒有理會薜荔的話,心中卻在冷笑。從小到大,她已經習慣了,每得羋姝一分的好處,都要忍下加倍的委屈。不是她自甘伏低做小,只因這恩情不是羋姝的要挾,而是自己的免死符。只要羋姝認為還對她有恩情,自己還沒回報她這份恩情,她就不捨得讓玳瑁動手。她所看重的,無非是王后之位,無非是君王的寵愛,無非是兒子的太子之位。她為什麼老得快?因為她時時刻刻都盯著別人,生恐這些東西被人搶了去。
羋月輕嘆一聲,對薜荔道:「惠子為相魏國,莊子去見他,別人同惠子說,莊子此來,是要代你為相。於是惠子恐懼,在國內搜了三天三夜。莊子聽說後去見惠子,對他講了一個故事:南方有鳥,其名為鵷,鵷這種鳥,發於南海,而飛於北海;非梧桐不止,非練實不食,非醴泉不飲。誰曉得路上遇到一隻鴟鴞剛得了腐鼠,見鵷飛過,以為對方要奪它之食,嚇得護住食物去呵斥鵷。你說,豈非可笑?」
薜荔聽得半懂不懂,只是傻傻地點頭。然而見羋月不以為意,她心頭的氣憤不禁也減了些,笑問道:「季羋,您說的是什麼?奴婢竟聽不懂呢!」
羋月笑了笑,道:「你不必懂。這世間,不懂的人,也是太多。」
兩人說著,出了正殿側門,走到穿巷上,忽然傳來幾聲尖厲的呵斥之聲。 兩人扭頭去看,卻見旁邊側院的門開著,季昭氏立於廊下,正橫眉立目地斥責著宮女:「你們都指著我好脾氣呢,敢拿這種東西來給我,就不曉得給我扔回去?」
此時玳瑁服侍完羋姝剛出來,聞聲便走過來,見又是季昭氏鬧事,不禁皺了皺眉頭,陰陽怪氣地道:「媵人這又是怎麼了,整天這麼呵雞罵狗的!公子盪才歇下,誰這麼尊貴要這要那的?」
季昭氏看到玳瑁,欲發作的脾氣只得收斂了些,忍了忍氣道:「這事可不能怪我,今天送來的膳食做得實在難以下咽……」
玳瑁尖聲道:「這大熱天的,大王還為今年乾旱操心得吃不下飯,有的吃就不錯了。媵人,我們做奴婢的也是為難,您就體諒一二,如何?」
季昭氏氣恨恨地一頓足,扭頭就進屋裡去了,那侍女小杏只得連忙跟上。
玳瑁輕哼一聲,揚長而去。
羋月主僕,倒是從頭到尾,看了這齣活劇。薜荔欲上前說些什麼,羋月卻阻止了她,見雙方皆已散去,便自回了常寧殿。
且說那季昭氏,自以為受了委屈,便一頭跑去找孟昭氏訴說委屈:「阿姊,那老虔婆一向仗著王后的勢,在這宮中橫行霸道,無所不為,簡直當自己是另一個王后,實在是氣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