繆監看著繆辛,有些感慨道:「你小子命好,跟了一個好主子啊。你聽著,從今往後,羋八子叫你做什麼就做什麼,你要忠心耿耿、唯命是從,甚至是賣了這條性命,都不要有二話。」
繆辛驚奇地看著繆監,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道:「是是是……可是阿耶,眼前就有個大難題,羋八子錢不夠,要我私下把她的首飾全給賣了去贖那和氏璧,您說怎麼辦?」
繆監沉思片刻,微笑道:「我自有主意,你先等一等。」
他雖只是個寺人,卻跟隨於秦王駟身邊,見識既廣,心計亦深。那日朝會,他隨侍在秦王駟身邊,眼見眾臣也在為此爭議不下,素日那些執掌國政之人,在這個消息面前,竟然失了信心、驚慌失措,甚至喪失鬥志。還是張儀站在那兒激戰群雄,用那三寸不爛之舌,終於壓倒群臣。
表面上是張儀占了上風,但不管是張儀還是秦王駟,對函谷關都有些信心不足。然而,張儀和秦王駟恐怕都沒有想到,這樣的軍國大事,滿朝文武加起來的信心和眼光,竟還不如一個後宮婦人。
繆監知道秦王駟是寵愛過羋八子的,也知道羋八子的見識能力比一般的妃子要強,但是這等軍國大事,她卻能夠說得與朝上重臣一樣,卻實在令他有些心驚。他便留了心,次日尋了個空隙,悄悄將此事告訴了秦王駟,又將羋八子欲買和氏璧,要變賣首飾湊錢之事,也與秦王駟說了。
秦王駟當晚便去了常寧殿中。羋月只道他一時興起,便服侍了他睡下。
待到雲雨之後,嬴駟懶洋洋地說道:「你的性子怎麼這麼倔啊,區區千金,為何不跟寡人說,倒要私底下變賣首飾?」
羋月一驚抬頭:「大王也知此事了?」
嬴駟點了點頭。
羋月猶豫片刻,還是道:「世間事不患寡,而患不均。妾身得到大王的寵愛,已經招人嫉妒,若是大王再賜千金,豈非令他人心中不平?妾身不想大王為難。」
嬴駟卻是嗤笑一聲,道:「這點小事,寡人還替你擔待得起。」
羋月抬頭看著嬴駟,心中百感交集。這些年來,她與秦王駟若即若離,若近若遠。這其中的距離,讓她從煎熬到平靜,再從平靜到不甘,如此反覆。
到她漸漸平息下心情時,他卻又會在某個時候,用一種難以預料的方式,擊中她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