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來,便見嬴稷坐在秦王駟膝邊,秦王駟正拿著竹簡在同他說些什麼。父子兩人,實是說不出的其樂融融,再想到方才嬴盪出門時一臉的憤懣,樗里疾心頭更是沉重。
嬴稷見樗里疾向秦王駟行禮,忙避在一邊,等他行禮畢,再乖巧地向他問好:「王叔安好。」
樗里疾呵呵一笑,點頭:「公子稷安好。你手裡捧著的是什麼?」
嬴稷瞪著天真可愛的大眼睛,甜甜地笑道:「司馬錯上了治蜀之策,父王正在教我看呢。」
樗里疾看了看秦王駟,臉上依舊帶著叔叔看侄兒的笑意,道:「這是大王要公子拿去學習了?」嬴稷點點頭。
秦王駟知他有事,當下道:「子稷,你先出去吧。」嬴稷連忙答應一聲,抱著竹簡便出去了。
樗里疾看著他走到殿門處,由候在門外的內侍接過竹簡,再沿著台階下去,才向秦王駟笑道:「公子稷當真聰明可人。」
秦王駟亦是點頭:「子稷年紀雖小,但聰明能幹,在寡人諸子中也算極為出色了。」
樗里疾見他如此,不由得面露憂色,嘆了一口氣,欲言又止。秦王駟看出他的意思來,笑道:「你又想說什麼了?」
樗里疾肅然道:「大王曾對臣說過,屬意公子盪為儲君,如今,還是這麼想嗎?」
秦王駟微微點頭:「寡人確曾更多屬意於子盪,可是如今子盪性情浮躁、勇而無謀,將來在他的手中,秦國頂多只能打幾場維持現狀的戰役。子稷雖然年幼,但聰慧超過子盪……」
樗里疾截口道:「王后有兩個嫡子,即便大王看不上子盪,首先考慮的也應是子壯。」
秦王駟思及羋姝的幼子嬴壯來,更是搖頭。若說嬴盪還有自己早期有意引導,將他的性格養得強勢一些,嬴壯整個就被羋姝縱慣得不成樣子。他道:「子壯更不行。」
「如此……」樗里疾問他,「大王是要廢嫡立庶嗎?只怕會引起舉國動盪啊!」
秦王駟猶豫不語。
樗里疾語重心長地勸道:「大王,若嫡庶可易,則尊卑可易、上下可逆,國若無序,必將動亂。只怕周幽王之禍,就在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