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王后近日弄了楚國公主的畫像入宮,肯定會召嬴盪去商議,她便讓魏頤以「探病」為由入宮,並讓她每日黃昏都在離嬴盪出椒房殿後的必經之路不遠的杜鵑園內,彈奏那首《韶濩》。魏頤天真不知事,等嬴盪對她產生好感,四處尋她,魏夫人就將魏頤送回魏國使館。如今,又順理成章引來王后羋姝當著嬴盪的面一場大鬧。採薇本以為魏夫人會順水推舟,沒想到她卻做此決定,不禁詫異。
魏夫人悠然道:「天底下的事,太過容易了,未免無趣。公子盪不經一番辛苦,如何能夠珍視阿頤?」
果然,嬴盪得知魏頤要離開咸陽城,立刻上馬飛馳,一直趕到咸陽城門,截住了魏頤的馬車。
嬴盪跳下馬擋到馬車面前,喘著氣叫道:「等一等!」
魏頤掀開帘子,瞪著嬴盪,氣惱地道:「你來做什麼?」
嬴盪見著這日思夜想的人兒,不由得口吃起來:「我,我……」
魏頤冷笑一聲,放下帘子,面無表情道:「走。」
馬車就要馳動,嬴盪急了,衝上前掀開帘子,叫道:「你,你別走。」
魏頤見他居然如此無賴,又羞又急,罵道:「你好不知禮,你是秦國公子,我是魏國公主,這般擋路截車,硬掀車簾,你想做什麼?」
嬴盪急出一頭汗來:「我,我這也是沒有辦法了。」
魏頤氣得眼淚奪眶而出:「你,你耍這樣的無賴,有什麼用?你以為我不知道,明明是你一時胡行,憑什麼教我姑母受你母親的羞辱?我過來,原是為了探望姑母的疾病,不想卻教她蒙羞。」
嬴盪慌得連話也說不清了,只道:「你,你放心,我一定不會教你受委屈的。你等我,我一定會想辦法的。」
侍女見魏頤哭泣,連忙遞過絹帕。魏頤拭淚道:「你是我什麼人,我為什麼要等你?我等你有什麼用?我等得了你嗎?君子訥於言,而敏於行,你若要想辦法,就應該先有行動,有了結果,再來見我,而不是跑到我面前空口許諾。」
嬴盪怔怔地看著魏頤的馬車遠去,忽然轉頭,一路直闖進宣室殿,跪到秦王駟面前道:「父王,兒臣請求,與魏國聯姻。」他知道此刻想要說服母親是枉然的,索性徑直來求秦王。
秦王駟此時正執竹簡看著,見嬴盪闖進來就求聯姻,頭也不抬,只淡淡道:「哦,理由呢?」
嬴盪跪在地下,絞盡腦汁想著理由:「嗯,兒臣以為,大秦當與列國聯姻。七國之中,趙國為同姓不婚,楚國和燕國已經聯姻,無須重複。齊大非偶,韓國弱小,當今之世,能與兒臣聯姻者,當屬魏國。」
秦王駟仍然看著竹簡,輕哼一聲,道:「若與楚國親上加親,豈不更好?」
嬴盪只覺得此刻的腦子,前所未有地好用:「蜀國之亂,背後一定有楚國的勢力在煽動。與楚再度聯姻,已經無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