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秦王薨
不覺數月過去,秦王駟與羋月幾乎形影不離,兩人的關係卻是極為微妙,既似親密,又似決絕。
秦王駟發覺自己的生命力在流逝,他越是感覺到自己臨近死亡時的軟弱和畏懼,越是迷戀羋月身上那種百折不撓的生命力。
有時候他又十分矛盾,眼前的這個女人,學得太快,成長得太快,快到幾乎要逃離他的掌控,甚至對許多政事的反應能力和決定能力,已經不下於他了。
他依戀著她,又苛責她。而羋月,在他的面前,亦不似之前那種姬妾式的千依百順。她開始管理他的飲食,反譏他的責難,但又溫柔地安撫他的暴躁,平息他的不安。
他已經在逐步安排,將諸公子一一派往封地,又將嬴盪最為倚重的甘茂作為司馬錯的助手派去蜀中平亂,又逐步將嬴盪手中的軍權剝離,再下旨召魏冉與白起回咸陽。
他與樗里疾已商議數次,樗里疾一開始反對,但最後還是同意了。更易太子之事非同尋常,他要做好充分的準備才是。
這一日,秦王駟已經上朝,羋月回到常寧殿中,繆監帶著嬴稷在承明殿中練習武藝。
忽然間,台階下傳來一陣「太子,太子請留步」的聲音。繆監神情一變,迅速走出來,卻見嬴盪帶著一隊侍衛,已制住了宮門的守衛,正拾級而上。
繆監瞳孔收縮,瞧得出嬴盪身後的三個壯漢,正是他招攬來的三名大力士———孟賁、烏獲和任鄙。
繆監上前一步,擋在前面,行禮道:「老奴參見太子。不知太子到來,所為何事?」
嬴盪看著繆監,咧嘴一笑,孟賁上前,便把繆監擠到一邊,讓嬴盪進入殿前。
嬴盪看到站在廊下、手持木劍的嬴稷,笑道:「子稷,你手持木劍,可是在練武嗎?」
嬴稷警惕地看著嬴盪,行禮道:「臣弟參見太子。不知太子到此所為何事?」
嬴盪冷笑一聲:「何事,何事?怎麼人人都問我所為何事?子稷,你可知這承明殿,我也是住過的,而且比你還早。想不到如今你鳩占鵲巢,卻反來質問我,當真是笑話了。」
嬴稷臉色發白,卻努力站在那裡不肯後退,道:「太子此言差矣。你我住在這裡,皆是父王之旨意。此處既非太子的,亦非我可以搶占的。太子說這樣的話,卻是置父王於何地呢?」
嬴盪縱聲大笑起來:「好一張利嘴,我竟是拿你無可奈何了。子稷,我看你一個人練功,未免無趣,不如讓我手下的護衛來陪你練練如何?」
牛高馬大的孟賁聞聲便上前一拱手,道:「公子,請。」
嬴稷眼見此人如一座巨鼎一樣,迎面壓了過來,不禁倒退兩步,聲音發抖,卻努力撐住了,道:「太子,此處乃父王的寢宮,豈可隨便做比試之地?您這幾位勇士與我身量懸殊,實不相稱,還是下次我也請幾位勇士與您的護衛較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