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初猜想,羋姝派嬴稷到燕國為質,或許是用來應付樗里疾,讓他好鬆口。她若是明著把嬴稷送到險惡的地方為質子,樗里疾必不會答應。而羋姝一開始便打算將她留在宮中,甚至有可能在半路殺了嬴稷,所以,去哪個國家根本不重要。
可是如今到了燕國,她預料的情況卻沒有出現。以她與孟嬴舊日的交情,孟嬴不可能不派人來見他們。
那麼,就是兩種情況,羋姝在這裡埋伏了對付她的人,甚至已經架空了孟嬴。
又或者,孟嬴拿他們做了政治交易。
這兩種可能,都令她的心沉到了海底。可是,以孟嬴的母后之尊,又有誰能夠架空她,強迫她?又或者,以孟嬴的為人,羋月不相信她真會如此無情無義。
想到這裡,羋月便令女蘿:「你把義渠君送的那木箱子拿來。」女蘿忙搬過木箱,拿鑰匙打開,羋月便指了那箱中的金玉珠寶道:「你去給那驛丞送錢,讓他想辦法把我們的信送到宮裡去。」
想當年孟嬴在韓國那樣孤立無援,都有辦法通過蘇秦把信送到咸陽去。她就不信同在薊城,她還能與孟嬴隔斷音訊不成!
然而,不管送了多少東西,多少信件,一切都如石沉大海。燕宮之內,沒有任何消息,孟嬴仿佛根本不知道秦國來的人質是羋月母子,也沒有派任何人來主動尋他們。
眼見天越來越冷,羋月的心也是越來越焦急。
女蘿見她著急,只得又去尋那胥伍打聽訊息。這些日子以來,或許是覺得他們沒有多少倚仗,那胥伍的態度,便漸漸有些傲慢起來,叫他打聽消息跑腿,便都要財物才能夠叫得動。女蘿深知小人不能得罪,只得忍了,態度反而越加和氣,手中財物,也是漫撒了出去。
這日她又去尋那胥伍,那人卻不在。打聽之下,才知他早上便出去了。女蘿無奈,見天已近黃昏,料得他也不會不歸,只得叫人留了話。
直等到傍晚,才聽到消息說人已經回來,忙迎出院去。卻見那胥伍挺胸凸肚,打著酒嗝,一搖三擺著走進來。女蘿連忙迎上去,卻聞到一股酒味迎面而來。她舉手擋了擋,臉上不禁露出厭惡之色,卻不得不賠笑問:「胥伍爺,您把信送了沒有,宮中可有回覆?」
胥伍色眯眯地看著女蘿,伸手握住她的手:「姊姊放心,我已經把書信遞進去了,那宮中寺人我也送了厚禮,一有消息,定然報知姊姊。」
女蘿心中暗惱,這小吏愈來愈放肆,竟占起自己的便宜來了。她恨不得一巴掌朝他的臉抽過去,只是不敢壞了大事,只得強忍怒意又遞去一串錢,笑道:「這是夫人所賜,請伍爺多多勞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