羋月轉頭看著黃歇,嘴唇顫抖:「子歇,如果我只是一個人,可以不顧一切跟你走。可我現在是一個母親,我的一切,只能為了子稷而存在。子稷他再落魄,也是秦王之子,有朝一日他要回到秦國,得回他應有的一切。而我的存在,就是為了圓滿他的人生。但是你,你還有你自己的人生。」
黃歇激動地道:「子稷還是一個孩子,他的將來有無限的可能,你為什麼要為他劃定這樣一個目標,逼得他不勝負荷,也逼得自己無路可走?皎皎,你是一個母親,我相信你會懂得怎樣去呵護自已的孩子。」
羋月苦笑一聲:「子歇,你實在是很有說服人的能力。」
黃歇亦是苦笑:「我這一生,不求功名富貴,唯求隨心所欲。如果愛不能愛,家不成家,那我這一生,真是太過失敗了。」
羋月有些動容,沒有說話,只是沉默著。
火苗跳動,映得她的臉陰晴不定,此時萬籟俱寂,只有樹枝燃燒的噼啪之聲。
良久,羋月長嘆一聲:「不,子歇,你的話看似很有說服力,可是孩子需要的不僅僅是呵護,不僅僅是遮蔽風雨。他是秦王之子,他身上有王者血脈,這就註定他要背負起他的血統,而不是託庇於他人之下。如果僅僅只要一個遮蔽風雨的地方,當年離開咸陽的時候,我早就答應義渠君了……」
饒是黃歇一腔柔情,聽了這話也變了臉色:「皎皎,我竟不知道,在你的心中,我和義渠君是同樣的分量。」
羋月急道:「對不起,子歇,我不是這個意思。」
黃歇見她神情,頓時後悔,忙道:「不,是我的不對,你曾經屬於我,可是我沒有保護好你,我失去了你,就註定我要再找回你不是這麼容易的事。」
羋月本以為可以打消黃歇的執念。她初見黃歇,驚喜不勝。可是回過神來,再看到嬴稷,她是一個母親,兒子更是她一生不能擺脫的負荷啊。她看著黃歇,努力勸說道:「不,子歇,我的一生已經結束,而你的一生尚未開始,你應該有你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子女。」
黃歇搖頭:「我和你在一起,便是一個家,你的兒子,一樣可以成為我的兒子。皎皎,我不明白你還在猶豫些什麼。」
羋月搖頭:「不,我已經愛不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