羋茵叫道:「你真以為你這個質子之母的身份能保得住你嗎?你以為有燕易後庇護你,我就不敢動手嗎?哼,我殺了你,正合了八妹妹心愿。難道燕易後會把你的性命,看得比她兒子的王位還重要嗎?」
羋月搖頭:「不,你會讓我活下去的。」
羋茵失笑:「我,哈?你以為我會對你手軟?」
羋月看著羋茵,道:「你為了活下去,拋棄了太多的尊嚴和人格,做了太多扭曲心智的事情。只怕午夜夢回,你連自己是誰都不敢面對了。雖然你今日錦衣玉食,可是你已經不知道這一切到底值不值得。所以你想從我身上找到平衡,從我的落魄中得到滿足,從折磨我中得到對自己的肯定。如果我不在了,你找誰去抒發你的張揚,你找誰去映襯你的得意呢?」
羋茵點頭:「你說得不錯。既然知道你的命對我來說是什麼,為什麼不求求我?說不定我開心了,一腳踩在你的臉上,會踩得輕一點呢?」
羋月看著死不瞑目的小雀,輕嘆:「從小你的為人就是欺軟怕硬,趨奉起強者來沒有底線,作踐起弱者來沒有憐憫,求你除了讓你更得意更惡毒以外,只怕沒有什麼別的用處。殺死小雀,不是因為她今日自作主張,而是她看過你最卑微最不堪時的樣子,哪怕她對你忠心耿耿,哪怕她對你有救命之恩,可是你對她卻是早就恨不得除之而後快了。只可惜,你卻不知道,你殺死的,是這世間唯一真摯待你,疼惜你,對你不離不棄的真心人……殺了她以後,你在這世間,可真的就成了孤苦伶仃的瘋子了……」
羋茵被她說得簡直要發狂了:「好、好、好……本來我今天並不想動你,可這是你自己找的……」
羋茵上前一步,劍指羋月,正想動手。忽然,一個侍女捧著帛書匆匆而入:「夫人……」卻看到小雀的屍體,嚇得失聲驚叫:「啊……」
羋茵沒好氣地問:「嚷什麼!我不是吩咐過,誰也不許進來嗎?」
那侍女戰戰兢兢地托著帛書跪下:「有人送了一封信來。」
羋茵接過帛書展開一看,得意地笑起來,把帛書抖開在羋月面前一晃:「你知道這是誰給我的信嗎?是子歇寫給我的信呢。哈哈哈,你說我孤苦伶仃,我告訴你,我有子歇了,我會比你們都幸福。我怎麼可能孤苦伶仃?這世間為我拜倒的男人,不要太多,哈哈哈……你才是孤魂野鬼,你才會孤苦伶仃……」
她縱聲狂笑,嚇得那侍女魂不附體。
她一邊笑著,一邊揚著帛書,手握著劍,就這麼走了。
眾侍女隨著她匆匆而去。
地面上,只剩下小雀扭曲僵直的屍體,一動不動。過得片刻,來了兩個雜役,將小雀抬了出去。
羋月看著地上的血,輕嘆一聲。羋茵,已經徹底不可救藥了。
羋茵回了房間,扔下劍,將帛書握在心口,甜甜地入夢了。
直到次日清晨,侍女跪在席前,輕聲呼喚,她才伸了個懶腰,睡眼矇矓地由著侍女服侍,給她淨了臉,扶她起身,穿上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