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秦輕撫著她的背,耐心勸道:「孟嬴,大王雖然登位,可是燕國危機仍在……」
孟嬴抬頭看著蘇秦,拉住他的袖子,急切地說:「是啊,就是因為燕國的危機仍在,所以我才需要你,所以你才不能離開啊。」
蘇秦道:「大王倚重郭隗,我能理解,當日大王初回燕國,若無郭隗率群臣擁戴,大王也未必能夠這麼快就穩定住燕國的局面。且郭隗又輔佐大王,悉心教導他這麼多年,大王對郭隗自然信任有加,甚至是離不開他……」他頓了頓,又道,「平心而論,郭隗雖然私心略重,但卻不是子之那樣野心勃勃之輩。有他在大王身邊輔佐,對燕國有利,對大王也有利。在燕國之內撫境安民,我不如郭隗;在天下大勢中縱橫捭闔,郭隗不如我。我去齊國,郭隗留在國內,這才是對燕國、對大王最好的方案。」
孟嬴聽得無言以對,只是哽咽:「你口口聲聲燕國、大王,可是我呢,我呢……」
蘇秦凝視著她:「你是孟嬴,可你更是燕國的母后。你雖舍不下我,但你更舍不下大王。孟嬴,我所做的一切,若非是為了你,燕國與我何干,大王與我何干?」
孟嬴顫抖,伏在蘇秦懷中,嗚嗚咽咽地哭著:「可我捨不得你走,捨不得你……你走了我怎麼辦,我一看到郭隗,我就想到子之……蘇秦,我害怕……」
蘇秦輕嘆道:「孟嬴,你放心,燕國已經出過一個子之了,沒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再做第二個子之。而且大王與你母子情深,遠勝對郭隗的倚重。只要你有足夠強勢的態度,郭隗根本不敢對你無禮。孟嬴,你放心,你等著我,待我為燕國建立絕世功業回來,到時候你我並肩立於最高處,再也無人會說什麼,無人敢有什麼意見……」
夜漸深了,一室俱靜。
凌晨,一縷陽光照入庭院,帶來一天新的氣象。
秦質子府被燕軍迅速包圍,與留在此間的趙國兵隊互相對峙。
貞嫂探頭出門,看到這一切,嚇得連忙跑進內室去告訴羋月。這個單純的小婦人被嚇壞了,她結結巴巴地道:「夫、夫人,外面來了許多官兵,打、打、打起來了……」
羋月正坐在梳妝檯前,只披著外衣,讓薜荔為她梳頭,聞言一驚:「誰和誰打起來了?」
貞嫂嚇得搖頭:「不、不知道……」
羋月站起來,披著外衣就要往外而去:「我去看看。」
黃歇卻已經從外面走進來,說道:「沒什麼,昨日平原君離開的時候,留下一些兵馬在外面。今日凌晨,易後派人來接你,兩邊的兵馬如今在對峙著。」
羋月聽到這句話才坐了下來,停了一下,才道:「繼續梳妝,貞嫂,將我入宮的袍服找出來。」
薜荔已經將她的頭髮綰起一半,聞言又放下來,打算迅速重新梳成大禮服用的高髻。
貞嫂問:「夫人,您要入宮?」
羋月點頭道:「想來是宮中得到消息,故而前來截人。這是燕都,若論兵馬,必是燕國勝。趙國兵馬是因為受了平原君吩咐不敢退讓,若等到平原君到來,必會衡量形勢而退讓。薜荔,你去替子稷穿好冠服,隨我入宮。我們要跟燕王和易後好好商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