薊城外小土坡上,黃歇與宋玉騎著馬,遙遙地看著羋月的車隊遠去。
黃歇舉起手中的嗚嘟,輕輕吹著《少司命》的旋律,終究吹得破碎不堪,頹然而止。
宋玉在黃歇的身後,想要勸阻卻又無奈地道:「師兄……」
黃歇毅然撥轉馬頭,道:「走,救夫子去……」雙騎向著反方向而去。
羋月坐在馬車中,掀開帘子,看著漸漸遠去的薊城。
嬴稷道:「母親,你怎麼了,你為什麼哭了?」
羋月用手絹擦了一下眼睛,強笑道:「母親沒有哭,只是沙子吹到眼睛裡去了。」
嬴稷不服道:「母親你騙人,冬天哪來的沙子吹到眼睛裡,你就是哭了……」
羋月緊緊地把嬴稷抱在懷中,帶著一絲鼻音道:「母親沒有哭。子稷,母親再也沒有可倚靠的肩膀讓我哭了,所以,母親不會再哭了。」
嬴稷問道:「母親,子歇叔叔為什麼不跟我們一起走?」
羋月道:「因為,子歇叔叔有他自己的人生,有他自己的路。他已經幫了我們太多太多,接下來的路,該我們自己走。」
嬴稷又問:「子歇叔叔會回來找我們嗎?他知道我們在哪兒嗎?」
羋月道:「會,會的!」她抱著嬴稷,心中默念:「子歇,永別了,永別了……」
行行復行行,直至趙國邊境,趙勝忽然招手讓馬車停了下來。
羋月掀簾問:「出了何事?」
趙勝騎馬來到羋月馬車邊,回道:「羋夫人,燕國五萬兵馬隨我們一起走,趙國十萬兵馬也將來會合,為了節約時間,我們就不入邯鄲了。父侯會派兵馬在此與我們會合,所以我們要在此稍等。」
羋月點頭:「原來如此,多謝趙侯了。」
一行人等了片刻,遠處塵沙滾滾,「趙」字旗先出現在眾人面前,然後是胡服騎射的趙國兵馬鋪天蓋地而來。當前一人,紅盔紅甲,率先而出,叫道:「前面可是秦國公子稷的車隊?」
趙勝看到此人,卻似整個人呆住了,直到那人又問一次,他才被身邊副將推醒,趕緊迎上前去,似要行禮,又似不知道如何是好,結結巴巴地道:「您……您如何親自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