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茂看了看周圍的情況,不再說話。
魏國的和議談成,武王后回歸魏國,這個消息,自然也傳到了魏琰耳中。
她怔怔地坐了半晌,忽然痴痴地笑了起來:「你看,多可笑,阿頤能回去,他們要阿頤回去,卻沒有人提我,沒有人提我!」
采苹侍立在她的身邊,看著她一夜變老,頭髮竟是白了一大片。在這禁宮中,沒有華服美飾,沒有胭脂粉黛,她徹底成為一個老婦人了。
消息是宮裡有意傳給她們的。武王后要回魏國去,她原來的陪嫁之人,秦國自然也無意留難,都放她們隨魏頤回國。魏琰雖然被囚禁,身邊倒還有幾個舊婢照顧生活,宮中自然也問她們願不願意隨武王后一併回魏國。
魏琰看著采苹,悽然一笑:「你看,多好,你們都可以同去了,只有我,只有我……」她忽然失聲痛哭起來,「被他們拋下了,他們連提都不提我,提都不提我!」
采苹是親眼看見過她昔年最得意、最風光時候的,見此情景,忽然想起自己舊主魏媵人當年赴死時的場景來,心中百味雜陳。當年魏媵人死時,她固然是無枝可依,只有依附魏琰,然則心中也不是不為魏媵人鳴不平的,對魏琰多少有些微詞。此時見魏琰如此,似與當年場景重疊,不由心酸,抱住魏琰哽咽道:「夫人,奴婢不走,奴婢陪著夫人。」
魏琰跌坐在地,嘿嘿冷笑:「好個季羋、好個季羋,談笑間五國退兵。先王、先王,你的眼光不錯,我的確不如她!」
采苹長嘆一聲:「早知如此,當日讓她早早出宮,便不會有今朝之事了。」
魏琰嘆息:「是,若不是我當年多事,拿那個小子來逼迫她,若是早早讓她出宮,便不會有今日之事。想那孟羋愚蠢不堪,又如何能是我的對手?想不到啊想不到,我與孟羋爭了大半輩子,最終,卻都為他人做了嫁衣……」
她自艾自怨了半晌,忽然跳了起來,叫:「我不信,我不信,采苹,你趕緊傳信出去。王兄不會如此對我,我這一生為了魏國付出了多少!我為了魏國失去了先王的寵愛,我為魏國爭取了一位新秦後,甚至因此讓我的子華怨我。如今他居然不肯救我,連說句話也不肯……」她越說越是興奮,越說越是神經質起來,「對,我還有子華,還有子華,就算是為了子華,他們也要讓我出去啊。」
采苹不忍地嘆了一口氣,道:「夫人,就是因為有公子華,所以秦國必不會放夫人出去,而魏國……也必不會向秦國提出這個要求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