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槐正要猶豫,鄭袖便又搖著他道:「太子素日寸功未立,遊手好閒,常被師保說懶惰愚頑,你這當父親的既然愛他,就當為他考慮。不趁這時候讓他為國立點功,將來怎麼坐穩這太子位啊。」
楚王槐被搖得受不了,舉手阻止道:「好了好了,別搖了,讓寡人想想,讓寡人想想……」
鄭袖與靳尚兩人一起,直哄得楚王槐樂不可支,稀里糊塗地便允了許多事。
見楚王槐喝得甚醉,鄭袖走出殿中,整一整衣服,叫來了奉方。
奉方連忙趨前侍奉,他已經是極老了,如今大部分事情皆已不管,但許多重要的事仍須他親自出面。
鄭袖淡淡道:「我們要與秦國聯姻,此事我不想有任何不好的消息傳到威後的耳中。」
奉方忙應道:「這是自然。威後如今年紀大了,自然以靜養為上。我們與秦國聯姻,這是再好不過的事了。」
鄭袖滿意地笑笑,還是囑咐道:「你親自去探望一下威後,也看看她老人家精神如何,若有什麼不好的人或事,幫她理清也好。」
她雖然獨寵楚宮,教楚王槐對她言聽計從,可偏就是數年前南後剛死之時,她為一件小事觸怒了楚威後,這老虔婆便召了宗正人宮,言道妾婦不得為正,並直接說,楚宮斷乎不可立鄭袖為後。所以她到了今日,再怎麼威風赫赫,卻終究還只是鄭袖夫人,而不是王后。也令得她欲以兒子子蘭為太子的意願,變得更難達成。
只是老天有眼,再厲害的女人,如今也年老眼花,耳背神昏,又能夠有什麼作用呢?她就算是母后,就算高不可攀,但是,此刻的後宮,已經是她鄭袖說了算。一個老太婆想怎麼欺哄利用,便怎麼欺哄利用。
奉方會意,忙退了出去,次日便親自去了章華台。
章華台雖然陳設依舊,僕從依舊,庭院中花木繁盛也是依舊,但從花草亂長的情況和檐角的蛛絲可以看出這裡的打理已經有些不經心了。
奉方穿過庭院,走到殿前,小宮女連忙打起帘子,迎奉方走了進去。
此時楚威後已經滿頭白髮,拄著拐杖,行動也有些遲緩了,走出來坐下,寺人析連忙為她捶腿。見奉方進來,楚威後忙問道:「我聽說秦國有了變故,我前些日子也夢到了姝,她怎麼樣了?」
她前些日子有段時間經常做夢,醒來便說夢到了羋姝和羋桓,眾人皆知羋垣已死,因此都有些膽戰心驚。楚威後自己也放心不下,一邊叫了巫師作法驅鬼,為羋姝祈福,一邊頻頻催問楚王槐,要她去打昕羋妹的下落。
楚王槐被她逼的緊了,索性將此事全交給鄭袖去處理,鄭袖便隨意叫了人去,胡編了一套話來敷衍了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