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歇心頭一痛,強抑傷感,點頭道:「是我。」
羋月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神情依舊有些恍惚,似乎不知道是夢是真,只喃喃道:「子歇,你來了,你不會離開我的,對嗎?」
黃歇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著:「是,我來了,我不離開你。」
羋月微微一笑,終於睡了過去。
贏稷隔著甘泉宮內殿窗子,看著室內的情景。
但見羋月沉沉睡去,黃歇伏在羋月的榻邊,溫柔地看著她。
夕陽的餘暉落在贏稷的臉上,將他的臉映照得陰晴不定。
黃歇在甘泉官,一直住了三個月。
而羋月的病情,也在慢慢地恢復。終於,她搬回了章台宮,開始上朝議政了。
而贏稷的耐心,也到了盡頭。
這一日,黃歇被請到承明殿,他溫文鎮定地上前見禮:「參見大王。」
贏稷滿臉堆歡,親自扶起他,道:「春申君,寡人接到楚國來信,說是楚王重病,希望春申君護送太子完歸國探望。雖然太子完乃是質子,不得擅自離開,但寡人體諒楚君父子之情,允准你們歸楚。」
黃歇道:「多謝大王。」
贏稷看著黃歇平淡的神情,反而有些不安:「子歇就不問問,楚君病勢如何嗎?」
黃歇道:「大王要臣來,臣便來。大王要臣走,臣便走。」
贏稷知道黃歇已經看穿自己的心思,臉色又青又紅,變幻不定。不過,他畢竟身為君王,心一橫,索性不再矯飾,反而平靜下來:「寡人這麼做,也是為了春申君著想。春申君與寡人有舊年情誼,寡人相信春申君也不願意我母子因您而生了隔閡。」
黃歇沒有說話,良久,才長嘆一聲:「請容臣與太后辭行。」
贏稷臉色微變,沉聲道:「想來春申君應該知道,當如何說話。」
黃歇道:「盡如大王所願,一切不是,都在黃歇身上。」
贏稷看著黃歇,忽然覺得羞愧,他知道這個人是君子,他也知道自己可以理直氣壯地排斥義渠王,面對黃歇,卻有些心虛:「寡人知道,子歇是君子,不是那……」他說到這裡,終於沒有再說下去,這種兩人心知肚明的事,不如不提。
黃歇輕嘆一聲:「臣可以走,只是大王當知道,您不能終此一生,在這件事上與太后作對。大王與太后母子至親,應該深知太后的脾氣。望大王好自為之,不要傷了母子之情才好。」
贏稷臉一紅,嘆息道:「寡人明白春申君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