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迪菲的話剛一說完,慕千山臉上的那抹隱隱笑意便被他倏然一斂不見了痕跡
慕千山此刻臉上不帶任何表qíng,聲音也平平無波的讓人完全猜不透他心裡在想些什麼慕千山微微挑著眉開口問道:“哦?小娘子為什麼認為,我會不屑於對你的小相公下毒呢?保不准,我是真的給他下了毒的喲!”
秋迪菲聽了慕千山的話之後,更加篤定自己的判斷:“你不會的!你說過,你的毒藥都很貴的,你不會捨得把它們用在一個傻子身上的!”
慕千山在秋迪菲話音甫落之後,眉眼之間便開始源源不斷的流露出不可思議和讚許的神色來
如果此妞說:“你不會的!因為你是堂堂的武林第一,你是不屑於親自出手去對付一個傻子的”那麼他對她的興趣一定會驟然減少許多
這樣的想法,忒俗
堂堂武林第一又如何?名人就不許做自己想做的壞事了嗎!
別的名人或許會被聲名所累而道貌岸然的搞假慈假善,可他慕千山不會
他慕千山,一輩子以自己為天,又何曾在意過別人的眼色和看法?
他的確是不屑於對汪梓林下毒的而原因也的確正如秋迪菲所說那樣:毒藥很珍又很貴,給汪大寶用他還不配
慕千山小半輩子以來,行事乖張不合常理,想法更是詭異出奇到沒人能猜透其所想所思之一二而如今,他心中真正的想法竟然卻被秋迪菲給一語道出慕千山不禁慨然感嘆道:“香香,你果然不同於一般女子!你這般特別,當真是讓大哥越來越舍不下你了!”
秋迪菲面對慕千山突來的語言襲擊,這個人猛然一呆,雙腳雙腿像失了力氣無法站穩一樣,錯亂著步子向身後蹣跚退去直到後背抵在桌沿上時,她顫抖的腳步方得以停下
秋迪菲聲音抖抖瑟瑟的開口對慕千山說道:“慕宮主,你明明已經知道,左香香是我二師姐,而我是秋迪菲,求你別為難我了!你好歹是武林第一的牛叉大爺一位,而我只是個再活三五年就要一命歸西的將死之人,你……你讓我安度一下晚年好嗎!”
慕千山在聽到秋迪菲說她自己將命不久矣時,臉色陡然一沉,聲音yīn涼的開口對秋迪菲說道:“我若不許你死,你便死不得!”閻王爺來了也不好使!照樣踹飛!
秋迪菲正不知該說什麼的時候,屋外忽然跑進來一個下人對她急急催道:“少夫人您怎麼還在這!丞相快等不及了,他讓我來喚您快著點,我們這就出發了!”
秋迪菲覺得這個下人小廝簡直就是救命神仙幻化的,出現得可真是恰到好處得不得了
秋迪菲接到催命符之後,便再也不肯多看慕千山一眼,跟著下人飛一樣的跑出屋子,直奔向大門口即將上路的馬車而去
而當秋三大姑娘剛坐穩在馬車上,連放p的功夫都還不到的時候,她便聽到慕千山的聲音有如鬼魅般的馬車外響起
這速度……真是離弦的箭啊……嗷嗷的箭啊……嗷嗷嗷的賤啊!
慕千山對馬車上的汪淵朗朗辭別;汪淵揚手掀開馬車帘子對慕千山抱歉不已
秋迪菲順著帘子被掀開的那片dòng天向外看去,只見慕千山此刻正騎坐在一匹紅棕色的駿馬之上,眸光黝黝深深的往馬車裡看了進來
秋迪菲一接觸到無常大爺的眼神之後,感覺自己就像被燙到了一樣,渾身上下每一處都躁動不已,下意識的使勁向馬車裡面縮了又縮
一番場面上的刻骨惜別之後,汪淵大叫一聲開路,下人便揚鞭狠抽馬屁屁,讓大馬撒蹄子飛離去
秋迪菲坐在馬車裡,隱隱聽到有另一串清脆的馬蹄聲向著與自己相反的方向漸漸遠去著
隨著那聲音越來越遠,秋迪菲凌亂的心跳也漸漸平穩下來
秋迪菲暗暗的喘著那口因為緊張而始終懸在胸前不敢咽、也不敢吐的一口氣
慕千山總算是離開了而她也總算是可以安寧一下了雖然這安寧很可能只是暫時的,但暫時的安寧也總是比沒有安寧要qiáng得多的
秋迪菲穩住自己的心跳之後,借著從門帘子透進來的月光抬起頭看了看她公爹的爹老頭此刻坐在黑咕隆咚的馬車裡,兩隻眼睛眨也不眨、帶著滿臉憂色的正專注的盯著倒他懷裡的大寶君猛看而他懷裡抱著的大寶君此刻早已經是吐血吐到暈厥狀態了
馬車在寂靜的夜色中咕嚕咕嚕的前行著單調的咕嚕聲讓秋迪菲漸漸的有了昏昏yù睡的感覺就在秋迪菲的意識馬上就要被夜色吞沒時,忽然間她聽到馬車外面有護衛大聲喊叫著:“保護丞相!擋住刺客!”
秋迪菲立刻jīng神一凜,看向汪淵;汪淵滿臉凝重的掀開帘子
馬車外有五六個左右的黑衣人正在跟丞相府的護衛隊纏鬥廝殺著
夜色茫茫人影翻飛,黑衣人究竟是五個還是六個,看不清
汪淵掀開帘子之後,向馬車外的黑衣人開口問道:“你們是誰派來的,攔我的路意yù何為!”
秋迪菲的一滴冷汗在黑黑的黑夜裡,悄然滑落
朝廷里的人,久居廟堂,實在是太缺少實際江湖經驗了
既然來人都蒙了面,那就是不想讓你dòng察身份,你還大搖二擺的問人家:“你們是誰派來的?”人家能告訴你才怪呢!
竟問廢話!
黑衣人中的一位看著像個頭頭似的人站出來開口說道:“老汪頭!明人不說暗話,俺們哥幾個是奔你家的鎮宅之寶來的!聽說你們老汪家有塊紫繡玉佩,俺們就是來要它的!”
秋迪菲的第二滴冷汗,也在黑黑的黑夜裡,悄然滑落了
明人不說暗話啊
太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