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過這番折騰後,天下終於再度太平下來。而那些在戰鬥中起到關鍵作用的武林高手們,在曇花一現後,卻再一次消失在人們的眼耳之中。
包打聽站在天山之巔,得意洋洋道:“正所謂,請不要迷戀哥,哥也只是個傳說而已!”
百怪譏諷笑他道:“你不在武林中,武林里太平不少。沒人挖牆盜dòng去探別人的隱私秘密,是非糾葛果然少了許多。所以我覺得,包師弟,其實真的沒誰迷戀你,真的!”
閔涼一戰後,百怪忘塵一gān人等,跟著慕千山父子和那些彷佛中了某種牌的魔的武林高手們,一起上了天山。
天山頂上有如仙境一般。清涼之氣繚繞如雲,雪白之境透澈怡人。而在這樣仙境般的地方,竟然佇立了一排小小房屋。屋前開拓出一大片宅院似的平地,地上立著一張張四方桌,每張桌前又各自配著四張板凳。
桌面上扣著一摞摞的紙牌。那些武林高手們衝上山頂後便迫不及待各就各位的衝到方桌前,找准位子坐下,執起面前的紙牌,唾手捻開,神色間無不是認真到天塌地陷也不管的樣子,只管甩開膀子繼續未完的牌局。
百怪忘塵等人見到如此這般的陣仗,當真一驚驚到了九天之外去。正想仔細問個清楚明白,忽然看見那一排的小房子前,正笑盈盈的站著個人。
無癩和了空,曾經的晉華和雲素,無法形容自己此刻再見到對面那人時,心中究竟是怎樣一番感受。
她似乎一點都沒有變。可似乎又變了許許多多。她笑起來還是那樣有種懾人的美,可她的笑容間卻也藏滿許多虛弱疲倦。
聽說七年前她本是與死人沒有兩樣的,是幕千山帶她到天山來尋雪蓮續命。如今看她,命是續住了,可往日那樣的神采飛揚卻怎麼也沒能全部續回來。
那個度功,原來竟是這樣的傷元氣。
要是慕千山當年能夠預知自己會愛上他所挑選的這位度功之人,想來她如今便不會受到這樣的苦了。這整件事中,恐怕最最悔恨不該當初的,正該是他慕千山。
如今,正當壯年的他,不是已生出了滿頭的銀髮?
他們想著想著都不覺要笑出來。說來有趣。世間上為著這位女子痴qíng斷腸的男人,頭上的發,竟沒有一個是烏黑的。
兩個剃了光頭。一個一夜白髮。
是啊,兩個已經剃了光頭。他們,已經是做了和尚。四大皆空這麼多年了,還有什麼放不下呢?
秋迪菲看到晉華時,眼睛裡有了濕意。以為他墜落山崖早已沒命,卻不曾想有生之年還可以再見故人。
只是,故人如今,已成出家人。
晉華身邊站的,是雲素。
兩個人,一樣的頭無寸發。一樣的淺灰僧袍。一樣的淡然神色。
遁入空門,便如重生。
收了淚意,重逢的喜悅漫上心頭,秋迪菲望著兩人,淺笑問道:“兩位師傅,不知道怎麼稱呼?”
和尚晉華雙手合十正色一揖道:“貧僧法號無癩。”和尚雲素如是道:“貧僧了空。”
秋迪菲在“無癩”兩個字撞進耳朵時,人呆了一呆,不知自己是想要笑,還是有些許的辛酸。轉頭時看到站在二人身後、和尚公爹身旁的慕千山正雙眉緊蹙,嘴角忙綻出微笑,對無癩了空二人道:“在下慕秋氏,給二位師父見禮!”
慕千山緊擰的一雙眉,在聽到“慕秋氏”三個字後,總算稍稍舒展開一些。
那兩個人,即便出了家,可他們只要出現在他兒子的娘身邊,他就說不出的煩躁。
得找個什麼理由才能儘快打發那兩個人下山呢?
秋迪菲大難不死,重見故人,心中臉上處處都是掩不住的歡喜。對忘塵見過禮問過安,又跟天香尼姑打了招呼,再拉著絡衣尼姑寒暄了半晌,她便被百怪和彩虹們團團圍住。
她在這邊被糾纏不清的時候,她的寶貝兒子也身陷在另一團混亂糾纏中。
老皇帝和尚好似忘記自己已經四大皆空,扯著慕牛牛小朋友愛憐得不撒手,親來親去的喚著“金孫寶貝,牛牛心肝”,惹得小男孩一臉苦相卻偏偏又不敢閃躲。他老娘對他放話了,要他好好陪他爺爺待著。要是爺爺不高興,他娘就不高興。
混世小魔頭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她娘一句話。他娘身體太差,生氣不得,一氣容易休克,一休克容易直接過去,他娘一過去,他爹就會二話不說的跟著,他娘他爹要是都過去了,他就是孤兒了。
他怕成為孤兒。他深愛自己的老娘。所以,此刻,眼睜睜看著瑤瑤妹妹近在眼前,他卻不能過去送花給她,只能在一個愛心過剩的老和尚懷裡,裝作無怨無悔的去承受他在自己臉上親出來的一層又一層的口水。
真想哭!
百怪和彩虹們將秋迪菲和慕千山團團圍住,唏噓不已。
百怪看著秋迪菲,長嘆道:“丫頭,好在你沒死。你要是真活不成了,小九子怕是一輩子都再不肯見我了!”誰叫當初是他教的她如何在不被受功人察覺的qíng形下悄悄度功呢。
秋迪菲抿嘴一笑,道:“大哥不會再見你是真的。可他不是怨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