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洋搖搖頭,他素來話多,此時卻只是笑而不語。
曉星塵道:“我背上負著劍呢。”
薛洋看著曉星塵近在咫尺的臉,句子聽見了,只是沒懂意思。他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此刻意亂情迷,對著那雙紅唇正欲不管不顧地吻上去,曉星塵卻輕鬆取走他手中的降災,同霜華一齊背著,將薛洋打橫抱起來,大步朝山下走去。
薛洋臉上五彩斑斕,心中百味雜陳。
“噗。”曉星塵忽而一笑,道,“去歲冬天,我們同氅對弈,我還道你人高馬大,原來還是比我矮上一寸半呢,是個孩子。”
可惜夔州小祖百年難遇的精彩顏藝,曉星塵雙目蒙著白布,未能一賞。
曉星塵走到山下,問薛洋:“什麼聲音?好像迎面許多人上山。”
一直神遊太虛的薛洋才回過神,定睛一看,笑了:“道長,是那群被你所救的獵戶,他們領了村民來接你。”
不,不止一個村。薛洋看慣炎涼世態的雙眼此刻全是溫暖的火焰,從山腳一路延伸到夜幕中村落輪廓的火把像一條金色地毯,鋪成歸家路。
射日之徵後,世家門派都元氣大傷,勢力在重新安頓,版圖在重新瓜分,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之人,誰會顧得上因各地溫家監察寮瓦解而形成的屏障空缺。妖魔橫行於鄉野,百鬼夜行於村落,精怪猖獗的省份甚至出現連續滅村的慘況。曉星塵這些年住在義城,專攬慈航普度的活計,附近數十村落都承他大恩。日子一久,這白衣勝雪、宛若謫仙的盲目道長便成了當地人口中的活菩薩,連帶薛洋和阿箐平時走到路上,都會被笑呵呵的村民莫名其妙地塞上一頭剛打下的兔子。
薛洋正沉默著,突然一下從曉星塵懷裡跳到地上,器宇軒昂地站好。
曉星塵一襲白衣,就那麼立在漆黑的山道上,沖遠處的村民們微笑頷首,致敬後翩然而去。
“道長。”曉星塵與薛洋兩身臭汗,御劍而逃,薛洋忽而喊他。
“怎麼了?”
“一寸半而已,還會再長的。”
“江兄,”聶懷桑從窗口探出半個身子,朝樓下打招呼,扇子都揮出殘影了,“好巧啊,你也來姑蘇啦。”
江澄面色不善,金凌惜腿逃命後,他簡直手癢難耐,一心想把魏無羨揪回來抽上百千鞭解癢,探到他人和藍忘機廝混,卻不知所蹤,便來找藍曦臣麻煩。藍曦臣得知江澄殺上門來要人,剛放下聶懷桑朝外趕,卻被風風火火的江澄堵在雲深不知處裡頭。
“懷桑。”江澄與聶懷桑在雲深不知處求學時便交好,私底下同魏無羨說過“你不覺得懷桑長得很像妃妃,不,更像茉莉一點兒,他眼睛那麼圓”之類悄悄話,可回應完聶懷桑的招呼後,面對藍曦臣卻眯起了眼,“藍宗主,雲深不知處的家規我可背得下啊,求學之餘,外人不得進藏書閣,第四十八條,我背得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