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他殘魄織就的世界中遊走時,要分外小心,一旦遊魂碎魄察覺出你是入侵的掘秘者,便會歇斯底里地攻擊你、直到將你驅逐出引魂寶鑑。”
“而引魂每失敗一次,都將被亡者標記得更深。五次之後,你便會徹底迷失在曉星塵的心魔里,魂迷魄渙,永無往生。”聶懷桑道,“我能保你四十九天不受打擾,希望請靈祭那日我看見的,是兩個活人,而不是一具僵冷的屍身。”
薛洋斬釘截鐵道:“好。”
他雙目中露出狂喜和大悲混合的神色,恰似走火入魔的惡鬼,又像捨身獻道的信徒。
聶懷桑起身,薛洋道:“慢著,你將那掉包的鎖靈囊給我。”
聶懷桑疑惑地將錦囊給他,那是一隻與裝有曉星塵魂魄的鎖靈囊一模一樣的碧色錦囊,連做舊的顏色都毫無二致。
“我在錦囊上做了標記,在這裡。”薛洋漫不經心地用指甲勾斷幾處絲線,道:“宋嵐也做了一處,切,就會學我,臭道士。”
這下,連聶懷桑也不禁面露驚異之色。
碧色的鎖靈囊上用絲線繡滿深淺不一的荷葉,顯然是薛洋從顯赫仙門中奪來的上品法器,繡功繁複華麗至極。重疊細密的針腳迷了人眼,薛洋一邊同聶懷桑說話,一邊就能在極短時間中看出那被挑斷的幾根細絲。
只有對這隻鎖靈囊長年累月地凝望端詳,將它熟悉入骨的人,才能做到。
聶懷桑接回鎖靈囊,推門而出的瞬間,薛洋忽然又叫住他:“聶懷桑。”
聶懷桑道:“我不想聽你交代遺言。”
“遺言?我死了豈不是白白便宜了曉星塵。”薛洋搖頭道,“這些天,我幫你暗中挑撥、收買、鎮壓的家族,全是姑蘇藍氏的從屬門派。你恨金光瑤我知道原因,但藍曦臣待你不薄,你為何如此恨他?”
在聶懷桑的心裡深藏著對藍曦臣的惡意,這仇恨深得連薛洋都無法解釋。就算身敗名裂也不怕,即使折掉自己所剩無幾的倚靠,也要徹底摧毀對方,這到底是怎樣的一種心態啊?
聶懷桑道:“你這麼聰明,你猜。”
他頭也不回,關上門走了出去。
走到掩人耳目的假山,他開口了:“出來,你我之間,有話直說。”
李飛音從池邊垂柳叢中走出來:“家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