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轉過身看著聶懷桑,顯然面露驚異。
“就為了,不讓一個家僕傷心?”於是自己在天下人面前顏面掃地?
聶懷桑苦笑道:“我大哥生前待她極好,她也一心效忠大哥。”
江澄微微點頭,道:“提起李姑娘我就想起來了——傅三月!”
他揚聲喚來一位白白胖胖的女修,是李飛音的好友傅三月。傅三月天生笑臉,親熱地沖聶懷桑行禮後,問江澄:“宗主,你為什麼臉紅?”
江澄道:“聶宗主說李姑娘現下方便見客,我這裡你也別跟著了,去找她敘舊吧。”
“遵命!”傅三月雀躍道,“宗主,你到底為什麼臉紅啊?”
江澄轉身就走。
聶懷桑看著江澄的背影,突然把摺扇搖開,極狡黠地一笑。
不淨世。請靈祭。
“鎖靈囊,鎖靈囊,百年一渡仙人墜。”
檀香氤氳中,聶懷桑戴巫女面具,著巫女華裳,雙手持桃木劍,精準地踏出“步步生蓮”祭舞,在環形觀禮台中央的圓形祭台上,有板有眼地請靈。
祭台背面是主家席,傅三月和李飛音正牽著手坐在一處,靠著講貼己話,不時指指點點,又碰著額頭雙雙一笑:“我特別想嘗試下夷陵老祖那種姿勢,下回見面時,我沖向你,跳起來,手摟住你脖子腳環在你腰間,你抱住我。”“饒命饒命,那可不行,我會摔成半身不遂的,到時候要像諸葛先生一樣,坐輪椅怎麼辦?”“哎呀我在減肥的,會瘦啦。”
“遙望百年仙在水,今年仙人又落誰?”
寬大的袖子以優雅的弧度折過,聶懷桑在袖子旁露出半張臉,擺動腰腿,姿態典雅地旋轉。他鬢邊的珠花與頭紗下的白絛隨身舞動,桃木劍先指蒼天,衣袖滑落露出他的小臂,又轉身屈腿,靈活地一劍沖向大地,寓意佛陀誕生時步步生蓮,“天上地下,唯我獨尊”。
祭台東面賓客席,江澄罕見地沒頂晚娘臉,目不轉睛地看著台上柔美的藕色,他雖然不得不答話,卻並不看向旁邊提問的人。金凌在他身邊道:“這是聶叔叔嗎?穿成這樣才發現,藍景儀和他身段有些像啊。”江澄皺眉道:“哪裡像了。”金凌道:“那端莊又靈巧樣子的像啊。舅舅你都不知道,藍景儀可囂張了,老是喊我、喊我……反正我下回要帶壺天子笑去姑蘇,灌醉他後逼他也穿這樣一套女裝,嘿嘿。”江澄道:“雲深不知處禁酒。”金凌道:“所以才想看他喝酒後的樣子嘛。他還說仙子是條肥狗,有沒有搞錯!仙子那麼可愛,舅舅你說是吧,仙子最可愛了對不對?”江澄道:“妃妃才是最可愛的。”金凌道:“妃妃是什麼?反正,藍景儀還說——藍伯伯怎麼沒來啊,他不是最挺聶氏的嗎,真是的。”江澄道:“你小叔叔不也沒來麼。對了,蘭陵金氏都不來了,你怎麼在這裡?”金凌道:“我來替小叔叔跑腿送賀禮啊。”江澄挑眉:“你?跑腿?送賀禮?”金凌左顧右盼道:“是啊,一車金星雪浪。藍伯伯就沒派什麼人送賀禮嗎?”江澄冷笑道:“誰有你叔叔禮多人不怪,況且藍曦臣兄弟都是不識禮數的。”金凌失望道:“姑蘇真的沒來人啊。可是藍景儀說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