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懷桑坦白說,局面維持得相當不行。可眾目睽睽下,百年一遇的傳言於他身上靈驗,曉星塵千真萬確由他救回,宋嵐不知何時起是他幕下另一位“鬼將軍”,眾人心中都有強烈的“聶氏雙道入手”預感,隨後又拼命打消,不敢對他再存輕慢之意。尤其是黃河以北那帶的聶氏屬族,請靈祭開始前就屬他們嘲諷喧譁得最凶,如今面面相覷,什麼不受管教、挑釁滋事的想法都打消了。
江澄率先起身,領蓮花塢眾人聽從聶懷桑引導離席。他一走,謝紫彤立刻抱著泣露跟上,幾乎是面對面望著他。美人投以秋波,奈何江澄回贈晚娘臉,口中簡短道:“金凌。腿。”
金凌立刻跟上江澄。
蓮花塢、金麟台還有瀟湘苑既然都走了,眾人自然停止張望,自矜禮節,紛紛朝聶懷桑道喜。聶懷桑自當家主以來,從未遇此眾星捧月的禮遇,一疊聲“愧不敢當”,請靈祭就這般再圓滿不過地落幕了。
聶懷桑剛洗淨臉,江澄就在窗外低聲道:“懷桑。”
聶懷桑奇道:“晚吟兄?何事。”
江澄默然許久,艱難道:“躲人。”
聶懷桑秒懂,笑道:“最難消受美人恩啊。”
他開門迎江澄進來:“晚吟兄,這天底下人人都說,得罪哪家都不能得罪江家,得罪誰都不能得罪江澄。怎麼,一位妙手仙子就能讓三毒聖手如此窩囊?”
江澄悠悠嘆氣:“你不懂。”
語調飽經滄桑。
聶懷桑笑笑,將層層疊疊的巫女袍解開脫去。江澄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多看了聶懷桑好幾眼,忽然摸鼻子道:“這味道是?”
“我上台前,掐著時辰偷燉小灶,請靈祭四十九天只能吃蔬果清水。是足足四十九天啊晚吟兄!”聶懷桑邊穿玄鳥紋勁裝邊道:“宋道長盯得真緊,我不敢吩咐廚房,這些日子都是自己偷偷煮東西,躲著吃。”
江澄原本神情有異,卻被聶懷桑活靈活現的肢體動作和神情逗笑了:“你倒是把雲深不知處求學時,魏無羨偷食的本領學到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