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得很。倒是李家主,你可是在找你那位兒時好友?”江澄皮笑肉不笑道,“你是否在想,但凡我知道要與聶氏見面,一般總會將傅三月帶上,好讓你倆重逢敘舊,為何這次她沒有來?你是否在擔心她?”
李飛音不發一言。聶懷桑今日心思本繃得緊,方才又全心全意看著江澄,全然沒注意到傅三月這無關緊要之人之事。
“你可聽說,她聽聞你當了廊坊陽春谷的家主,立刻向我跪求請辭,要脫離雲夢江氏,入到北方廊坊陽春谷去。”江澄朗聲道,“可笑我當年將她從岐山救出來時,她是如何對我三跪九叩,說要結草銜環,報我救命之恩。如今十來年過去,她在江氏表現平平,未立寸功,竟就要走?”
這件事聶懷桑並不知情,聞言便看向李飛音。只見李飛音雖勉力自持,眸中仍然難掩萬分詫異的神色,顯然是傅三月擅做主張,並沒同她商量。
“那你把她怎麼樣了?”突然一道清脆的少年聲急切響起,“江宗主,你千萬別用紫電抽她啊。”
“藍念!”金凌率先叫出來,一陣風似的跑出去,把不知何時從聶懷桑身後探出頭的藍景儀拽到自己身邊,神色緊張道,“你少管閒事。”
“金如蘭,誰都知道你舅舅最恨家僕請辭,江氏但凡有家僕想要另謀出路,都會……我看你是聖賢書都讀到仙子腹中去了,還不讓我管。”藍景儀掙脫金凌上前,以鄭重禮節肯求江澄道,“江宗主,家僕請辭在修仙界本就十分尋常。秣陵蘇氏原本也屬姑蘇藍氏,如今自謀出路,眾家欣然悅納,我們亦相安無事。”
“我原本聽說,藍家心字輩的小孩,是一個叫藍思追的最像含光君,卻不想你藍景儀,也頗有幾分逢亂必出的脾氣。”江澄從牙縫中道,“天下世家都認家僕請辭尋常,但唯獨我江氏不覺得尋常。當初先對我說將來我做家主,自己做我的下屬,一輩子扶持我的人是誰?說自己永遠不背叛我不背叛江家的,這又是誰?對待這種先哄我當真,又違背自己誓言的人,我莫非還要網開一面嗎!”
江澄自己方才也說了,傅三月不過表現平平而已,論情理,江澄不至於厭惡至此。他眼神兇惡,藍景儀年紀小,一時被江澄雙目中激烈的情緒嚇住,說不出話來,又被金凌捂著嘴巴拖回去了。
“三姓家奴,怎配我祭出紫電。”江澄道,“不過叫她在靈堂前跪著,什麼時候我回來了,她什麼時候再滾。”
蘭陵與雲夢,縱然御劍飛行,往返也需一日光景。而清談盛會少則召開兩三天,多則召開十天半個月,遇見十二年前曉星塵押扣薛洋問罪的事,召開一月也未必不可能。人在靈堂前跪著,不給水喝,不給飯吃,就算是修仙之人,也有性命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