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瑤也確實走不動了。他一手握住胸前的劍鋒,定住身形,吐出一口血,道:“好一個‘一問三不知’!也難怪……修為差怕什麼,會寫信送信煽風點火不就夠了!”
聽到“修為差”三字,薛洋和曉星塵不約而同嘆了口氣。
一直緊緊站在聶懷桑身邊的江澄,撐著負傷的身體,頂著晚娘臉正想上前開口,聶懷桑卻搶先跨出一步,擋住江澄身影,哆嗦道:“信?信?什麼信?曦臣哥你們信我,我剛才是真的看到他……”
金光瑤面色猙獰,喝道:“你!”
他又想朝聶懷桑撲去,劍往裡又插了一寸,藍曦臣也喝道:“別動!”
由於之前他已經吃了金光瑤無數個虧、上過他無數次當,這一次也難免心懷警惕,懷疑他是因為被聶懷桑拆穿背後的動作,情急之下才故意反咬,只為再次使他分神。金光瑤輕而易舉地讀懂了他目光中的意思,怒極反笑,道:“藍曦臣!我這一生撒謊無數害人無數,如你所言,殺父殺兄殺妻殺子殺師殺友,天下的壞事我什麼沒做過!”
薛洋呼吸突然滯住。
而曉星塵則想,現在全天下人人皆知秦愫是金光瑤親妹,藍曦臣對金光瑤稱秦愫也以“你妹妹”而不是“你夫人”相呼。但人之將死,金光瑤仍然說的是“殺妻”。
不知方才觀音廟中,藍曦臣有沒有質問金光瑤為何要娶秦愫,又不知金光瑤有沒有痛苦地落下淚來。
金光瑤確實落下淚來,那是他在今夜觀音廟第一次落淚,因為藍曦臣提到了秦愫。
但那個全世界唯一永遠不會瞧不起他的人,已經被他親手逼死了。
金光瑤的肺似乎被刺穿了一片,吸了一口氣,啞聲道:“可我獨獨從沒想過要害你!”
藍曦臣怔然。
金光瑤又喘了幾口氣,抓著他的劍,道:“……當初你雲深不知處被燒毀逃竄在外,救你於水火之中的是誰?後來姑蘇藍氏重建雲深不知處,鼎力相助的又是誰?這麼多年來,我何曾打壓過姑蘇藍氏,哪次不是百般支持!除了這次我暫壓了你的靈力,我何曾對不起過你和你家族?何時向你邀過恩!”
聽著這些質問,藍曦臣竟無法說服自己去對他使用禁言。金光瑤道:“蘇憫善不過因為當年我記住了他的名字就能如此報我。而你,澤蕪君,藍宗主,照樣和聶明玦一樣容不下我,連一條生路都不肯給我!”
這句說完,金光瑤突然急速向後退去,脫劍而出。藍曦臣兩步上前,不費吹灰之力便將他再次擒住。金光瑤現在這個樣子,跑得再快也快不到哪裡去,就算是金凌蒙上眼睛也能抓住他。何況他多處受傷,又中了致命一劍,早已無需防備了。
聶懷桑冷眼看到這裡,心中不勝狂喜,幾欲成魔,一顆心在狂吼道:好!好!直到江澄從背後將手按在他肩上,他才意識到自己激動之下,渾身發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