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他期期艾艾,藍曦臣道:“你再仔細想想。”
聶懷桑道:“你這麼問我,我也不敢確定了……真的就是好像……”
藍曦臣道:“不要好像!到底有沒有!”
聶懷桑為難地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聶懷桑一被逼急了,就只會重複這一句。藍曦臣把額頭埋進手裡,看上去頭痛欲裂,不想再說話。
他永遠也無法知道真相了。聶懷桑要將這個秘密帶入自己的墳冢,讓藍曦臣下半生都在猜測、煎熬、期盼卻全都不可得的痛苦中度過。
曉星塵走過去時,挨過他一拂塵的魏無羨早已將結交之心散成煙霧隨風而逝,只攔著聶懷桑。
聶懷桑慢條斯理地把一縷被暴雨淋濕的頭髮理到耳後,狀似無奈地道:“我怎麼知道?魏兄啊,你何必一直這樣?你再怎麼問,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啊。”
魏無羨盯了他一陣,最終還是移開了目光。
魏無羨可能懷疑到了聶懷桑,但他推測再天衣無縫,畢竟也只是推測。誰都沒有證據。
況且,就算找出了證據,又能證明什麼?能達到什麼目的?打倒什麼人?
為自己的兄長報仇,處心積慮地策劃了一系列事件,聽起來無可厚非,至少沒有明顯的可譴責之處。縱使在這過程中,把旁人當做棋子,視其他家族小輩們的性命如無物,可畢竟最後都有驚無險,並沒有造成實質傷害。
所有的罪孽,都隨著金光瑤的死亡,而牢牢由金光瑤承擔。要想為他洗刷那部分聶懷桑栽贓的冤情,唯一可以調查出蛛絲馬跡的地方,是明明陰虎符在握,可今夜金光瑤卻沒有使用本能讓他逃之夭夭的陰虎符。
但魏無羨說不定會想,要麼是陰虎符的復原品又壞了,或者使用次數有限制,要麼就是在使用過程中,金光瑤也遭受了一些反噬,覺察到此物危險,不可濫用了。
無論如何,他一定一定,想不到是金光瑤曾與那暗中陷害他於萬劫不復之地的兇手交過了手,被損毀的陰虎符,是金光瑤能自證清白的唯一證據。
聶懷桑看過曉星塵夜獵時的風采。
霜華一動驚天下。曉星塵此人,性若蒲葦,心若磐石。
如果派薛洋去當金光瑤的暗哨,七夕那日,曉星塵必會去蘭陵。
把陰虎符毀了,看你還如何背水一戰,逃出生天。
對外示人時,身為聶氏家臣及客卿的薛洋同曉星塵,是一定要跟著聶懷桑的。聶懷桑三言兩語打發了魏無羨後,立刻扶住江澄。姍姍來遲的眾家中,江氏一族因宗主是掀翻五六人頂著冒血的肩膀和未恢復靈力的身軀出門的,自然帶上了無數名貴的藥品。
聶懷桑親手為江澄敷藥,一樣又一樣價值連城的藥材被他溫柔地使用、材質最為上好還畫著九瓣蓮暗紋的繃帶被他熟練地纏繞,江澄是被服侍得滿心舒坦了,聶懷桑在心疼道侶之餘,精打細算的本性作祟,實在忍不住在心中道:江澄,真是有錢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