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的聶懷桑,看著聶明玦的屍體,稚氣的臉上無悲無喜,只是非常冷靜地轉頭,看著站在聶明玦屍體前七步之處的金光瑤。
江澄順著聶懷桑的目光看過去,只見金光瑤身上一絲血跡都沒有染上,他正望著聶明玦,兩道淚水奪眶而出,可是他胸前怒放的金星雪浪,仿佛在代替他微笑。
少年聶懷桑就這樣看著金光瑤。他沒有哭。
青年聶懷桑現在以同樣的表情看著江澄,伸手溫柔而深情款款地撫摸江澄俊美的容顏,開口道:“阿澄,到了南陽,你要自己護著自己啊。”
江澄握住他的手,閉上雙眼,俯身吻住了仙督。
“你擔心我做什麼?你自己陣不會畫、刀御不好,還是乖乖讓我護著你吧。”纏綿的一吻結束後,江澄把聶懷桑擁入懷中,覺得他嬌小柔弱,心中愛憐之情大盛,有些僵硬地傾吐情話道,“我動情已深,總是要在自保前先護著你的,自己也沒有辦法。
聶懷桑柔柔攀上江澄肩膀,甜蜜道:“好。”
宋嵐御劍帶著阿箐離去。阿箐在宋嵐懷中頻頻回頭,看地上薛洋和曉星塵並排站在一起,一個神采飛揚,一個出塵脫俗,望之都是少年模樣,說不出的般配。
直到再也看不見兩人身影,阿箐才轉過頭來,悶聲對宋嵐道:“宋道長,我奪舍時,看見了這女乞的一生。”
“哦?”宋嵐道,“那她一定是生前過得極其悽慘,死不瞑目,所以還殘存生前執念在屍體裡。”
“她孤苦伶仃,借著乞討在街上當扒手,竊人錢袋為生。別的孩子都有家人寵愛,可她只能眼巴巴看著,沒有人陪她。別人颳風下雨都回家,可她沒有家,總是被淋得瑟瑟發抖。別人能穿好看的裙子、梳好看的辮子,吃好吃的糖,發脾氣有人講故事,可她什麼都沒有。”阿箐道,“她十二歲那年,偷到了當地仙門望族家主的錢袋,被當場揪出來,要砍斷她的手。她不願意被砍手,慌不擇路地奔逃,那家主御劍在後追她,她失足掉進河裡就淹死了。”
宋嵐是修道之人,聞之不忍,素來沉默寡言,心中沉重,默不吭聲。
“從她身上,我看見了自己上一輩子,也看見了壞東西上半生。”阿箐摸著早上曉星塵給自己編的辮子,笑道,“如果沒有遇見道長,我也會和她一樣,到死也沒有家,沒有哥哥,沒有辮子沒有糖。總有一天,偷錢袋偷到一個又凶又有權勢的人身上,被發現了,大難臨頭,或許變成她,默默無聞地死去,或許變成壞東西,不顧一切求條生路。”
她邊說,邊從琵琶袖中摸出一個錢袋。這錢袋看似輕巧,其實裡面全是數額驚人的銀票,足夠白雪觀買地買房招生過上個一年半載。紫色的錢袋做工精良,上面繡著九瓣蓮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