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昔少年日,早充觀國賓。
讀書破萬卷,下筆如有神。
傾城02.丐縱遊俠意,破群豪戲。
自茲失所往,豪英共為詬。
既非古風胡,無乃近鴉九。
——唐·元稹《說劍》
“應憐屐齒印蒼苔,還是作個惜花之人,”童兒揚手道,“仙督,校場請。”
藍景儀將那朵三年不謝的金星雪浪寶貝地藏入懷中,連連點頭,生怕待會拳打腳踢傷了蒔花女園中一根小草,跟著走了。薛洋把玩一會手中曇花,邊走邊將那花別在曉星塵鬢旁,口中道:“這回我可沒不取自攀。”曉星塵臉色逐漸泛紅,露出羞恥神態,伸手想將曇花取下,薛洋卻眼尖嘴快道:“道長這樣可好看了,我喜歡看。”曉星塵微不可聞道:“流氓。”手卻掙扎半晌,到底沒有將花摘下。白花映襯男人雪肌上越來越濃的紅暈,薛洋確實沒說違心話,逐漸看痴迷,此時曉星塵忽將袖中那枝梨花抽出,飛快插入薛洋用紅髮帶高高束緊的馬尾辮中,輕聲道:“我也喜歡看你這樣。”他是個瞎子,眼上還蒙著厚厚白布,薛洋先是一呆,後噗嗤一笑道:“明月清風小流氓。”卻堂而皇之插著那枝一點也不配他五官、穿戴的潔白梨花,毫不在意地拋頭露面。
這三人旁若無人,滿肚腸風花雪月,而他們的夥伴則面面相覷,心思沉重。童兒望之不過十四歲上下,在場諸人,除藍景儀外,都足足年長這孩子好幾大輪。領隊諸君,不是宗主,也為家主,更有些三尊、聖手、公子之類的高潔招牌,皆有自己的驕傲和責任,與一名默默無聞的黃口小兒對戰,勝之不武,輸了更是在天下人面前丟盡家族顏面,十分難辦。
“懷桑,我本早想好武鬥時上,”江澄臉色僵硬,撫摸指上紫電,對聶懷桑低聲道,“但少年人根骨還未長好,若被紫電動真格地抽到一次,他一世的修為恐怕要半毀。”
“無妨。”聶懷桑垂眸,看著前方在竹林間領路的小小青衫背影,先是沉默片刻,後握住江澄的手,仰頭對江澄笑道,“再毫無愛心的人,一旦陷入愛河,便會心情愉快、柔軟肝腸,恨不得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你是掃地恐傷螻蟻命,我也愛惜飛蛾紗罩燈,嘿嘿,都一樣。”
江澄望見聶懷桑滿面天真嬌弱,握著自己的手因恐慌無措而微微顫抖,卻還要來寬慰內疚的自己,只覺得對聶懷桑的滿腔愛意已經到了痴狂的地步,他根本無法自控。
“你別笑了,一個陣不會畫、刀御不穩的笨蛋。”江澄擔憂地看著聶懷桑,突然轉頭,沖聶懷桑另一邊的藍曦臣,頗為不情願地凶聲道,“澤蕪君,懷桑是你弟弟,等會你上。”
澤蕪君和含光君並稱藍氏雙璧,修為沉定綿宏,不會打不過一個孩子。
“啊,”白衣美男宛若謫仙,藍曦臣握緊手中白玉洞簫,微微蹙眉,展露些優柔寡斷廟中菩薩般的神色,愧疚道,“對一個孩子出手,我實在做不到。”
江澄立刻瞪視藍曦臣,聶懷桑面沉如水,耳聽屬下各抒己見,默不作聲。
平龍崗的校場並不寬闊,依舊無牆無門,是從竹林中辟出的空地。此校場不若一般校場方正,卻是圓周之形,且場中還莫名其妙留下數十棵竹子。這些竹子高矮不齊,有幾株甚至只是竹筍,似乎沒有章法,但又亂中有序,且栽種的方式不知為何,眾人都覺得萬分熟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