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完沒完!她爹心想,前年你去義城,被夷陵老祖救了,圍剿亂葬崗時當眾說出丟人現眼,今日又來!你怎麼總是被魔道祖師救呢?
可這位家主嘴巴上說的是:“如此一來,我們一家便不好出手了。雖然夔州小祖罪大惡極,但小女承了他情,君子行事素來恩怨分明,這除魔立功的機會,在下便讓給諸君吧!”
薛洋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這位家主依舊臉不紅心不跳,堅持瀟灑地做了個抱拳姿態,表示將袖手旁觀。
“好一個奸猾的壁上觀!”眾人心中無不暗罵,卻不肯和薛洋同流合污,僵硬著裝作聽不見薛洋的狂笑,繼續劍指薛洋。
這時候,他們倒有點懷念聶懷桑往常指揮若定的場面了。
“咳,”場面正處於尷尬和凜然兩者之間,又有一位女家主道,“我兒,你不是曾告訴我,當年觀完請靈祭回家的途中,夜獵遇險,是被曉星塵道長與成美……也就是夔州小祖薛洋,救下的嗎?”
“你對你兒子說話就好,有必要那麼大聲嗎?”眾人心中立刻異口同聲道。
“娘!大義面前,我區區一人生死何足掛齒!”可惜混小子是不懂味的憨子,嚷道,“夔州小祖作惡多端,我在義城就想親手斬他於劍下。大不了他死了,我自刎還命給他——”
“逆子!”那家主的入贅丈夫一記大耳瓜子抽翻少年,紅著眼睛罵道,“你娘十月懷胎,你說還命就還命?身體髮膚受之父母,雲深不知處沒教過嗎?”
薛洋本已笑得差不多了,見狀乾脆笑得滿地打滾起來。曉星塵聽見薛洋笑,也輕輕發笑,抽出拂塵遞過去,拉薛洋站起來,一面用白綾面敵,一面用拂塵輕輕幫薛洋撣灰。
有這兩家開頭,眾人開始你一言我一語,這個說曉星塵救過自家人,那個說化名成美的薛洋救過本族人,紛紛推辭不好插手。薛洋一個個聽著,不時插嘴道:“誒誒,那個誰,我和道長夜獵可沒救過你,別亂攀關係啊!”
“薛洋必須死!”墨香銅聽不下去,對曉星塵怒道,“道長,你忘了白雪觀和摯友宋嵐嗎?為何站在了薛洋那邊!”
“秀秀你大爺的!”薛洋跳起腳來怒罵道,“魏無羨殺了你晉江近百人,你寫書的時候說他死過一次恩怨兩清,道長也死過一次了,你卻還要我死?你喜歡魏無羨,也不帶這麼雙重標準的吧?”
墨香銅反唇相譏,兩人如聽取蛙聲一片般好不熱鬧。墨香銅書迷甚多,幫著罵薛洋垃圾,可贊同薛洋的人也不少,罵他們能接納魏無羨卻不原諒薛洋與狗無異。雙方唇槍舌戰,把君子道上毫無停歇的覓靈聲全然蓋過。
“閉嘴!”聶懷桑忍無可忍,拔出若愚,狠狠插入地面,喝道,“成何體統,都給我閉嘴!”
世界清靜。曉星塵趁機用力將薛洋對準墨香銅高高舉起的屍毒粉奪下,塞回薛洋懷中。
“你們一個個,腦袋都是擺設嗎?”聶懷桑扶著若愚,緩緩站起來,閉眼仰頭平復心緒,低沉道,“薛洋凌遲常萍兄弟時,用的是霜華,是霜華!隨便都能認主,難道霜華會不認主?薛洋使霜華就和玩似的,曉星塵愛薛洋,到死還愛著薛洋,連佩劍都感應主人情深順從薛洋,你們難道不會動腦筋想一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