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洋生平第一次有種丈夫面對鬧彆扭的妻子卻不懂安撫的手足無措感。曉星塵面對他,將臉又湊過來一步,薛洋大感不妙,卻突然眼睛一亮,看見救兵般叫道:“九鼎室到了!”
跨步進門之前,薛洋先燃了一張符篆試探,確定沒做任何邪術鬼道的手腳,才牽過曉星塵的手。他剛想引著曉星塵走進去,轉念一想,叫道:“道長,這門檻比義莊的還高,你看不見恐怕要跌跤。”曉星塵道:“你告訴我多高,我蹦過去。”薛洋雙手摟於曉星塵臀下,將白衣道人面對面貼身舉起來,笑吟吟道:“蹦過去多難看啊,我抱你過去。”
說完便抬腳走過了壓根沒有門檻的大門。曉星塵被薛洋抱起舉高,雙手放在他肩頭,笑個不停道:“你這樣抱我進去,就不難看了麼?”
薛洋微微一笑,又將他放下,兩人面上俱十分甜蜜。
薛洋這時才打量密室,道:“這九鼎室名字古怪,擺設也很古怪。”
曉星塵問:“擺設怎麼了?”
“不像尋常看見的……比方說,家具都是曲線造型。”薛洋描述道,“而且形體尺寸都較大,不過看上去就知道,或坐或躺一定都格外舒服。”
“這樣的家具,方寸觀里也有很多,”曉星塵道,“師父說是前朝時購置的。”
“唉,我把胡家主年齡忘了。”薛洋道,“胡古月今年百歲出頭,可不就是元朝生人。你師尊三百餘歲,是宋朝的,所以方寸觀中也有這些元朝家具。”
兩人邊說邊往裡面走,進到九鼎室的最深處,只見丹墀之上,放著一架數十件青銅組成的龐大樂器,占據了一整面牆,共有三面,遍飾浮雕式蟠虺紋,正是一套精美無雙的編鐘。胡古月滿頭銀髮,下巴上的長須十分漂亮,一手持錘一手持棒,剛好敲完最後一個音。
曉星塵忽而身形一震,薛洋轉身去扶他,他僵了僵,卻將薛洋往外推去。
“……”薛洋僅僅停頓了很短一刻,強勢抓住曉星塵的手,曉星塵燙著般抽出手,薛洋錯愕道,“道長?”
曉星塵沉聲道:“阿洋,你別挨我。”
薛洋剛提起左腳,曉星塵又迅速補充道,“也別靠過來。”
薛洋眨了眨眼,放下腳扭頭對胡古月道:“老頭子,你對道長做了什麼?”
邊說邊咬破手指,又想將曉星塵圈在結界中。
曉星塵抿緊雙唇,搖晃著往後退去,顯然是認為結界無用,卻又無力開口說話。
薛洋一驚,回頭對胡古月陰森森道:“你對他做了什麼。”
胡古月放下樂錘音棒,坐到編鐘前的一方茶几前,端起茶壺自斟自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