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他用腳尖輕輕踹了踹薛洋,垂眸道,“無論如何,薛洋都會拼死護下你。”
“你問我為什麼要對薛洋出手,”他道,“是因為你。”
曉星塵跪在奄奄一息的薛洋面前,抱著頭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起來。
“你要殺我一個人,”曉星塵捂著嘴勉力壓下喉中燙意,不可思議道,“竟拿你氏族滿門作賭去謀害仙督!你要殺我一個人,竟要將我身邊所有人都逼死?”
他停下質問,用手溫柔撫摸薛洋高燒滾燙的額頭,伏在薛洋身上,慌亂不已。
曉星塵狼狽不堪地跪在地上,在胡古月腳邊縮得很小很小,仿佛變成了很虛弱的一團,單手去拉胡古月衣擺:“你放過薛洋,你要怎麼對我都可以,放過剩下這些人。”
他身懷絕世武功,手握霜華寶劍,本能取胡古月性命於手下。
可之後他怎麼背著薛洋走出平龍崗竹林的迷陣?他體內被陰虎符的邪氣侵入,又被編鐘勾得亂魄,真要動起手來,胡古月若身懷什麼惡器,也根本不是對手。
胡古月冷漠地看著曉星塵,笑一笑,彎腰要去掏薛洋懷中的陰虎符。
可曉星塵突然又橫劍將他逼開,一步不讓地擋在薛洋面前。
“饒了薛洋吧。”他邊說邊痛苦地掩唇,發出嗚咽,語調卻萬分堅毅,“別碰他,我跟你走,絕不反悔。”
胡古月冷冷看著他,突然甩出一柄飛刀,剜了曉星塵左膝一刀後又飛回老人掌中。
曉星塵果然直挺挺站著不躲,硬接下那刀,單膝跪在地上。
胡古月雙目全是自負同快樂,施施然從袖中又翻出那個布包,輕輕抖開,轉身道:“去刑房。”
曉星塵抿唇,搖晃著站起來,將地上的降災拾起,也不去管劍鞘,只塞劍身到薛洋手中,極為珍重而溫柔地拂過薛洋混亂的臉,便轉過身。
一隻皓白如月的手突然伸出,死死揪住曉星塵衣擺。
曉星塵一怔,一根根掰開薛洋纖細的指頭,跟著胡古月離去了。
石門落下之前,曉星塵還回頭朝地上的薛洋望了一望。男子白綢覆眼,神態、身姿乃至抿唇的細微弧度都文靜單純,雖落魄之至,但舉手投足間有種曉星塵獨一無二的韻味,明月清風一如當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