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然真的相信了。
“她已經死了。”諸葛平勸道,“家主保重身體。”
“可她死前依舊說不後悔!”胡古月激動地在刑房走來走去,向上舉起雙手,狂怒地說道,“她已經想起了五年來經歷了什麼,包括三年前她丈夫為了護著她慘死眼前,她難道還不夠痛苦嗎,她為什麼不後悔?!”
“她當然是痛苦的,死前嘴硬只是不想讓你痛快,家主別上了這妖女的當。”諸葛平道,“家主故意讓她得到想要的一切,幸福了五年,隨後又剝奪掉她的一切,讓她痛苦五年,一分不少地報復她懲罰她。恕我直言,她五年來沒被活活虐待死,堅持到今日才咽氣,已經是令屬下刮目相看了!”
語調儀態,哪裡是個九歲男童。
“是麼?”胡古月突然冷笑,對諸葛平道,“或許她死前沒有悔意,是因為始終未曾看見兒子的屍體,還不夠痛吧。”
諸葛平臉色一變,道:“家主,你知道以德報德、以直抱怨是我一貫的信條。”
“就因為魏無羨分了你一塊點心,”胡古月頗為不悅道,“你竟始終護著他,不讓我殺了他。”
諸葛平慘然地捶著自己無知覺的腿:“對於家主或其他尋常人而言,這點小恩小惠或許不值一提。可對於我這個被命運詛咒、被父親遺棄的人而言,每一點滴水之恩都是值得湧泉相報的。”
“家主,父親和溫神醫比了一輩子,也平了一輩子。十多年前,兩人妻子同時懷孕,便約定將畢生醫學傳給孩子,讓兩位孩子再比個高低,看到底是南陽還是岐山乃醫術天下第一。”他悲涼道,“溫神醫誕下的是女兒,父親高興得很,認為男強女弱自己贏定了。誰知不久之後,生下了我,是個殘廢。他一生救人無數,說能起死回生也不為過,偏偏不能治好自己的獨子。”
他拍著輪椅扶手吼道:“就算我丟盡他的顏面,他何以如此歹毒地待我!今年溫情已經出山自己行醫了,可他卻對外說我和母親一同難產死了!他治了我九年都治不好我的腿,怎麼不想想或許我是天生聰慧稟賦過高才命犯三缺的?難道我的醫術不如溫情嗎!我九歲生辰那日,他聽說溫情第一次出手看診大獲成功,竟不顧我的苦苦哀求,對我下蠱讓我永遠活在九歲模樣,省得我日後說是他兒子丟人現眼!”
“這件事也怪我,聞詢趕來時蠱蟲已經種下了,事後雖重重責罰了諸葛神醫,也於事無補。”胡古月沉痛而安撫性地蹲下,握住諸葛平的手,“諸葛,今日你父親已經病逝了,主人一死你體內的蠱蟲自然死去,你可以回歸正常的生老病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