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思追收拾屋子的時候,藍景儀輕聲說:“思追,我怕是要病死了。”
藍思追心頭一跳,柔聲道:“你不過是出了遠門,水土不服才生病的,不日便好,可別亂說。”
藍景儀淚流滿面道:“可是思追,我喘不過氣來,我心裡好苦,我渾身都疼,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我只是好難過,我真的好難過。”
藍思追將他的頭雙手摟在胸前,輕拍著不斷安撫他,柔聲道:“你不會死的。等十年之後,你我就是下一代藍氏雙壁了,我們從小便約好的,不是麼?”
“可是這病好毒,它要生生折磨死我。”藍景儀多日纏綿病榻,天天以淚洗面,從早到晚除了難受得不住輕聲呻吟,幾乎不再開口說話。他今日難得願意張口,慘笑道:“想不到我藍念年紀輕輕,竟要於病榻上一命嗚呼了。”
話未說完,又是潸然淚下。
藍思追心疼地抱著藍景儀,覺得短短几日,他已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原本合身的家服空空蕩蕩。
請來的大夫全都說不出藍景儀這場大病的來龍去脈,只開些既吃不死人也治不好病的溫補之藥熬著。自這次後,藍思追便在滿房的藥草氣味中,寸步不離守著藍景儀。
冬雨淅淅瀝瀝,永遠也下不完。雲深不知處似乎到處都籠罩著一層隱隱約約的雪白霧氣,湖畔上氤氳出沁人心肺的雲霞,垂柳在雨幕中隨風搖擺。
藍景儀有一日躺在床上,輕聲問藍思追道:“我是不是很醜?”
藍思追沒聽清楚,道:“你說什麼?”
藍景儀卻不再說話了。
他破相了,當然是很醜,丑到仙督即位大典上,其他世家子弟對著他又罵又嘲。如今病得奄奄一息,更是形銷骨立、面黃肌瘦,自然是面目可憎、醜陋不堪的。
過了許久,久到藍思追以為藍景儀不會開口了,突然聽見藍景儀淒涼地問:“大小姐的新婚妻子,是否美若天仙?”
“這還真不清楚,荀家主金榜題名入仕為官後便不在江湖露面了。不過,金凌新娘家是長安相當顯赫的大家氏族,岳父是修仙界排入前五十的高手,還是當朝探花,荀家既是仙門大戶,又是俗世官宦門第,位高權重江湖少有。”藍思追笑道,“這樣出身名門望族的大家閨秀,能讓金凌這種絕世美男子如此鍾情,迅速看中、提親、迎娶,應當是風華絕代的傾國佳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