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洋叫道:“你學我!你被我帶壞了!”語氣得意洋洋。
曉星塵論鬥嘴不是薛洋對手,又是抿唇,抱緊霜華,並不搭理他。
薛洋道:“你肩膀上的傷口,是我幫你包紮的。”
曉星塵心中一軟,無可奈何地嘆氣,用左肩扛起薛洋,朝外走去。
“我要在這裡撒尿,就這裡就這裡,把我放下來。”薛洋道,“你看這牆頭開著杏花,我要在這裡尿,等著他紅杏出牆。”
這堵孤零零的牆,或許曾是哪朝哪代一位深山修士的仙府。牆內種著花樹,或許也曾有如花美眷,在樹下盪著鞦韆,與那人雙宿雙棲。
“現在是初夏,哪裡有杏花。”曉星塵將他放下來,解開繩子,背過身去,“不過是一樹紅花罷了。”
“我不管,我說他是杏花就是杏花,”尿聲響起,薛洋的聲音在身後道,“我要他出牆,他便一定會出牆。”
曉星塵覺得薛洋不可理喻:“紅杏不出牆,你還能硬拽出來不成。”
“怎麼不成?”薛洋的聲音突然出現在曉星塵耳畔,這少年的語調陡然間十分危險魅惑,“道長,如果有一天,宋嵐趕你走,你信不信?”
曉星塵那雙明眸,被這詭異的說辭驚得微微縮緊瞳孔。
“如果有一天,你為我用霜華殺了宋嵐,你信不信?”
“如果有一天,我拔出你的霜華殺人,你又信不信?”
薛洋很快被曉星塵壓在地上,格外惡狠狠地綁了起來。
少年裝模作樣地喊疼,連聲討饒,讓道長輕點。但那聲音分明只是遊戲,說是討饒,不如說是滿不在乎的嘲弄,自然更是不能讓曉星塵的氣惱緩一緩。
之後一整天,無論薛洋如何作妖,曉星塵只是抱緊霜華,都沒有理他。
“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眼看金麟台就在前方,薛洋蹦著挪到曉星塵面前,在他眼前笑道,“道長,你要先聽哪個?”
“……”曉星塵抱緊霜華,一副肚兜被薛洋偷去玷污了一番的姑娘神態,抿著嘴不搭理他。
薛洋怒道:“老子問你話呢!”他見曉星塵起身要走,連忙又朝前快速蹦了好幾大步,可憐兮兮道:“你這個貪財摳門的小道士,搶走我的降災,害我昨日差點葬身狼腹,現在我要死了,卻連最後一個心愿都不滿足我。”
“……”曉星塵明知薛洋在裝可憐,但終究忍不住道,“好消息。”
“好消息是,”薛洋一雙眼睛眯起,“霜華剖雞去毛,十分好使,真是一把好劍。”
“你!上午的雞是——你!”曉星塵再度破功,聞言豁然轉身,雪白的臉已被氣得通紅。薛洋心中想好啊,你終於生氣了,卻一副無辜神態,純潔無暇道:“只准你用我的降災,不准我用你的霜華?”
曉星塵閉上眼睛,滿面通紅慢慢退去,又恢復了那副明月清風的樣子,又轉過身去。卻忍不住嘀咕了一聲:“我才沒有你那麼無聊。”
他沒有再問那個壞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