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曉星塵跟家裡視頻,他媽媽剛準備睡覺,靠在床頭跟他說話。已經開學了,孩子們有的已經回家去住,有的在學校寄宿,只有安安和徐子陽還跟兩個老師住一起。
曉媽媽說最近徐子陽小朋友蛀牙疼得厲害,明天放學要帶他去醫院看看,實在不行就把牙拔了。曉星塵對這孩子有點印象,小朋友因為牙疼不能多吃甜的,好不容易開戒拿了顆糖,握在手裡好半天捨不得吃,問名字,最後一個字和薛洋的名同音。
曉媽媽也想起薛洋來了,問他身體都養好了沒,過年那會兒來家裡也不像個受了傷的人,別是哪裡痛了自己扛著,可憐見的。
曉星塵瞥一眼剛拿到的檢查報告,跟母親匯報:“他早沒事了,就是喜歡拿些小災小病戳人心窩子。”
曉媽媽在這帶著嫌棄的口氣中聽出了親昵,愣了愣,曉星塵靜靜地看著她,曉媽媽很快便笑說沒事就好,有時間再回家來,爸爸媽媽做好吃的等著。
曉媽媽今天心情挺好,話更多了,絮絮叨叨又說到曉星塵,說他從小就乖,病了痛了也不鬧,吃藥的時候藥片太大,嗓子眼小,他媽當時不在,他爸也是個傻的,不知道掰碎了再給孩子吃,藥片卡在孩子舌根死活咽不下去,曉星塵眼淚都憋出來了,藥片在嘴裡含化了一半,灌了好多水才咽下去,小孩兒也不叫苦,還讓爸爸別擔心。去醫院掛水,曉星塵也不像別的小孩子坐不住,插針的手老老實實放著,從來不跑針。
正說著,薛洋洗完澡出來,頭上搭一條毛巾,離曉星塵不遠不近的,自己在沙發找了個視頻死角坐下,跟曉星塵對視幾眼,安安靜靜地等。
曉星塵又說了幾句就掛了電話,薛洋頂著毛巾過來,曉星塵就站起來給他擦頭髮,擦著擦著薛洋忽然說:“你爸媽挺好的,很疼你。”
曉星塵手頓了一下,嗯一聲。
薛洋若有所思抬眼看了看曉星塵,曉星塵臉上沒什麼表情,薛洋低下頭,漫不經心地說:“我爹媽死的早,我吃百家飯長大的,小時候差點病死也沒上醫院,後來自己熬過來了。”
“沒人疼我。”薛洋說,“可能也有人疼過吧,但我都不記得了。”
這是他第一次提起自己的身世,倒沒什麼細節可考究,說得也並不煽情可憐,可真正在意的人卻會為之感到驚心動魄。驚心動魄於相遇之前太多的變數——可能只稍微差了那麼一點兒,他們就遇不著了。
曉星塵抓一把薛洋半長不短的頭髮,都可以紮起來了。他把薛洋的腦袋往自己懷裡按了一下,捏了捏薛洋的後頸肉。
檢查報告還在茶几上放著呢,裡邊兒字字句句都寫的這人身強體壯百病全無,可原來身體安康也沒用,因為薛洋不喊肋骨疼也有的是辦法讓曉星塵心軟。
薛洋抱著曉星塵的腰,抬起頭看他:“曉星塵,你們家收上門女婿嗎?上門女婿跟兒子一樣會有爹媽疼嗎?”
曉星塵說:“我們家只收兒媳。”
你都喜歡男人了哪裡來的兒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