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兒羞臊得臉紅撲撲的,襯著她的嬰兒肥,可愛而乖巧。她轉頭看向韓江雪:“你好生陪爸爸和哥哥吃飯,我自己能照顧自己的。”
二姨太今兒因著高興,話也格外多起來,笑著嗔韓江海:“人家新婚夫妻,還沒出蜜月,如膠似漆不是挺正常麼?你好容易回來,陪你父親好好喝酒吧。”
話音一落,又是一陣嘈雜。六姨太早就看不慣今日二姨太的做派,揶揄:“喲,如今真是時代不同了,二姐姐這把年紀,也摩登一回,還知道‘蜜月’這個詞呢?”
說實話,連月兒都不知道什麼是“蜜月”。她大膽猜測這該是個舶來品,只是究竟代表著什麼,她便不能說得准了。二姨太能懂,確實摩登新潮,只是六姨太這句“這把年紀”著實讓人聽著刺耳。
“確實,我這把年紀了,也不懂年輕人的生活了,但沒吃過豬肉也是見過豬跑的。”二姨太柳葉眉畫得極細,本就略顯刻薄的面容被勾勒得更是刁鑽,眉梢向上挑起來,高昂的頭顱仿若可以靠鼻孔來看人。
“我好歹也是生了兩個兒子,我沒度過蜜月,我兩個兒子度過,我自然知曉。再說了,我們大帥這麼新潮,我也得跟上大帥的步伐才是。”
二姨太這點沒有說錯,大帥其人,文化沒有,卻希望子女能成為十足十的摩登新人。
他早年不過亡命之徒,清廷未散時,天津衛練新兵,為了餬口進了軍營。
大字不識一個,腦子卻靈活,替長官刺/殺過政敵,兵變時七進七出救過長官家的“小阿斗”。
憑著這份膽識,一路扶搖直上,很快便被清廷看重了。
後來清帝退位,手中有人有槍的便成了一方諸侯,各路軍閥混戰不休,池淺王八多,手底下帶著幾個人幾條槍,就敢稱霸一方了。
二十啷噹歲的韓靖渠身材魁偉,手底下有點死士,兜里揣著點銀錢,舉手投足也學起了紳士范,憑著一張好臉,迷倒了不少長官家的嬌小姐。
血氣方剛恰逢春閨懷夢,韓靖渠與直系一位張姓小軍閥的女兒便私定了終身。天雷勾上地火,也是年輕身子骨好,很快便珠胎暗結,那嬌小姐便有了身孕。
二人一咬牙,決定將戀情向家人坦白,可還沒等張得開口,兒女私情便被攪進了歷史的車輪。張姓軍閥很快被暗殺,手底下的人和槍都被另一位叫董世昭的小軍閥接管了。
張家男人死的死散的散,女人盡數攬進了董家的被窩裡。董世昭霸著人家姨太太也就算了,連張小姐這般未出閣的姑娘也不放過。色性大發,意欲強占了張小姐的身子。那張小姐也是執拗之人,拿著枚簪子就要刺殺董世昭。
結果很簡單,這懷了身孕的張小姐,被打得斷了三根肋骨,又失了肚子裡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