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歲長一些的,頗有點見識的,睨了沒出息的小伙子們一眼,啐了一口咒罵道:“瞎了你們的狗眼,什麼色心都敢起。那是死了的副督軍李博昌家的千金,也是你們能肖想的?”
憨小子愣道:“千金?哪家正經人家姑娘弄這般狼狽相,我還以為是哪個窯口的姐兒呢,來討風流債了。”
“呸,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李家如今敗落了,閨女也不會落到窯姐兒的地步。你也真是想瞎了心了。”
“那這是來幹嘛來了?弄這麼悽慘?”
“你還別說,二愣子沒準有說對的地方呢,興許真是來討風流債的。”
副官聽見了嚼舌根子的聲,起初並沒打算多管。可聽見了“風流債”,眼風一掃,那眾人便齊刷刷閉了嘴了。
如今這指揮部哪裡還有什麼其他長官?除了大帥便是少帥,這風流債是誰的,說出去都不好聽。
韓江雪站在沙盤前,細細思量著第一仗應該從哪裡找突破口,身後傳來女人的啜泣聲,眉頭一皺,知道莉莉來了。
門敞著,莉莉直直想要往裡進,卻被副官禮貌攔了下來。輕輕叩門:“報告,李小姐到了。”
韓江雪沒有作聲,亦沒有回頭。
他聽見了身後高跟鞋的聲音,只此一個聲音,很顯然,李副官沒有跟著一起往裡進。一直以來李副官有他作為副官的職業素養,韓江雪的客人他帶到即可,從不參與少帥與客人之間的談話。
韓江雪驟然轉身,一揮手,示意李副官也進來。
他這舉動讓原本帶著一點期冀的莉莉怔了一怔。他不想和她單獨相處。
“李小姐,天色已經有點晚了,你喝了這麼多酒,找我何事?”
莉莉眼底含淚,故作嬌柔委屈地說道:“我是正經人家的大家閨秀,這麼晚了,哪能與人在外飲酒?這一身的酒,是被尊夫人潑的!”
莉莉有備而來,覺得韓江雪接下來一定會質問月兒為何會潑她一身酒水。她也想好了該如何作答。
怎奈韓江雪眼皮都沒抬一下,清清冷冷一道:“哦。代夫人抱歉了。給李小姐帶來損失,我代她來賠償了。”
旋即命令道:“李副官,給李小姐取五百大洋來,送李小姐回家。”
壓根就沒打算接莉莉的話茬,仿佛他夫人潑了莉莉一身酒水理所當然的事情。像為晴雯遞了摺扇來撕的寶玉,於心底深處,便覺得沒多大個事情。
而莉莉,便是那摺扇。
莉莉見對方冷冷淡淡,自然是萬般不甘心的。
她慢慢湊上前來,緩緩站定在韓江雪身側,凹凸有致的身形貼了過去,口中還不忘嚶嚶啜泣:“好端端的,被夫人這麼一潑,我便沒了臉面了。少帥您看看,我這一身,都濕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