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土司借坡下驢,一拍大腿,磊落坦蕩地道:“好!明日,便讓木旦甲帶你去買西藥!”
月兒喜不自勝,仍未沖昏頭腦,乘勝追擊地問道:“那價格……與市價如何?”
看著月兒如此嚴謹一問,老土司哈哈大笑起來,指著月兒,看向木旦甲:“你這救命恩人,可不是一般人。”
言罷,鄭重承諾:“就按市價來!”
月兒又一次鞠躬行禮,雙方達成了一致。也有重臣滿臉憂慮地想要插話上前,月兒手執酒杯,一飲而盡,看向了老土司。
西南之地民風淳樸,最喜歡這坦蕩大氣的女子,老土司自不能落於人後,也是仰頭一飲而盡。
二人推杯換盞,好不親切,木旦甲也參與其中,終究沒給外人一個插話進來的機會。
華筵散場,已是更深露重,老土司面對月兒的好酒量,終於不得不承認自己真的老了。
“再年輕個二十歲,說什麼都得贏了你!”
月兒微醺,卻保持著清醒,仍舊不必在嘴上爭一時之快:“我如今也贏不了伯父,是您愛護我。”
在老土司被奴僕架走之前,月兒仍舊心心念念買藥之事。
喚住了老土司:“伯父,我剛教您的漢人的成語,還記得麼?”
老土司醉得一塌糊塗,看著月兒企盼的眼神,嗤笑:“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好,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
回望幾個月來的人生歷程,月兒才發覺,自己吃過的每一份苦,遭過的每一份罪,付出過的每一份辛勞,都在日後以一種無聲的方式,回饋給了她。
做義工這麼久,治病救人且不說了,面對販子手中的各色西藥,月兒不慌不忙,很快便能辨別出種類。
哪怕上面寫的是德文,英文,法文……
她也能輕鬆地分清門類,並且知道哪些是急用的,哪些是洋人送到中國來糊弄錢的。
月兒入土司府以來,木旦甲便時刻陪同著。如今眼看著月兒買完了藥,他知道,分別在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