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桌子的人,還有著公公和琴師,公然談論起月事來,月兒恨不能一巴掌拍死這個不長心的女人。
然而長輩問了,自然沒有不回答的道理。
“已經推遲了一個多月了……”
韓靜渠的雙眼都近乎放射出了光芒,高興得都有些不知所措了,又是吩咐後廚做新菜,又是使喚傭人去換椅子……
這一切,於月兒而言,都是沒有什麼用的。
只是這份關切入了其他人眼,又是一番眼紅了。
接下來的宴席之上,所有人都忘了韓江海方才的大逆不道,熱切地討論著月兒的孕事。
月兒參與的話覺得不好意思,不參與又覺得不禮貌,只得一個勁轉頭看向那些吹拉彈唱的伶人,試圖掩飾自己的慌張。
然而月兒驚訝地發現,比她還慌張的,是這一班子的手藝人。
她們的注意力根本就沒有落在當前的活計上,而是一直用眼睛瞄著四外的環境。
而為首的三弦琴師傅則一直在看著牆上的掛鍾。
每一個人,都看起來心神不寧的樣子。
月兒實在是受不了餐桌上的氛圍了,她小心翼翼地湊到韓江雪身邊,低語著想讓他陪著出去走走。
韓江雪體貼地明白了妻子的意思,便開口向父親請片刻的假,帶月兒出門去透透氣。
韓靜渠此刻如此在乎這位小兒媳,自然欣然答應。按理說韓靜渠都發了話,旁人是萬萬不敢阻攔的。
但六姨娘眸光瞥了眼掛鍾,近乎於韓江海同時喊了出來:“江雪,先別走。”
二人異口同聲,讓眾人驚愕不已。韓靜渠臉上的笑意在這一刻僵住了,眼底竟然生出了一絲顯而易見的慍意。
六姨太和他的兒子,有著這般默契,於這位日漸衰老的男人而言,多少是有些難以言喻的忌諱的。
韓江海也自知失禮,慌慌張張補救:“大……大過年的,江雪你留下陪一陪父親。”
月兒也明白了各人心中各有心思,她也不想在這除夕夜挑出什麼事端來,於是趕忙說:“江雪,你留下吧,我……我自己出去走一走就可以。”
宋小冬入了韓家門以來便覺得拘謹萬分,索性開口:“江雪你留下,我陪月兒出去走走,一會就回來。”
六姨娘本意連月兒也想留下,奈何話說到這個份上,她也知道自己此刻的輕重,只能閉上了嘴,不敢多言。
月兒與宋小冬相互攙著,從餐廳後面的小門出了去,可以直通後院。
月兒即將到了小門口,韓江雪卻突然想起來月兒今日裡穿的大衣單薄了些,於是吩咐傭人去取了件小襖子,打算追過去送。
但又一次被六姨太攔了下來:“你陪著你父親喝酒,我去送就是了。”
六姨太接過小襖子,娉娉婷婷地起身,來到後門處,追上了月兒二人。月兒回眸看去,這位美艷動人的小姨娘,在這數九寒天裡仍舊穿著一雙細跟的紅色高跟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