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兒吸取了在天津時的教訓,說什麼都不敢再多想了,思量著應該是方才在雪地里放炮仗著了涼。
她作為兒媳,未敢言語,只得默默坐在席間,儘可能讓自己不去看那些菜餚……
從韓靜渠的訓話,到眾人紛紛舉杯敬酒,月兒一直在苦苦支撐,忍著這份噁心,不知不覺間,已經布上了一層細密的薄汗。
韓靜渠看著月兒好似不舒服的樣子,關心了一句。
月兒只得咬著牙硬挺著:“謝謝父親關心,我沒什麼事,可能有點著涼了。”
韓靜渠對於兒子的這位賢內助,能夠獨立負擔起軍費的兒媳,還是青眼有加的。
他吩咐了句:“喝點熱湯發發汗,把病留在今年。”
韓靜渠出於好心,旁人聽著便是另外一番滋味了。
如今的韓江雪經過剿匪一役,中上層的軍官悉數換成了他的心腹。而月兒又通過她的長袖善舞,籠絡了不少下層兵士的軍心。
韓江海如今失去了岳父的支持,愈發顯得孤立無援。在軍中落得個閒職,人也管不著,財也動不了。
曾經是韓靜渠最為偏愛的兒子,如今落得個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地步。
見父親對兒媳都比對他上心,心中是不免失落的。
“我這幾日啊,閒來無事,想起來父親對我的教誨,如今得了天下,要多讀點書。”
“讀書”二字從韓江雪口中說出來,連韓靜渠都頗為震驚了。
三個兒子裡,唯有這老大從小隨著他南征北戰,讓他讀書都不如要了他的命。
連他的親娘二姨娘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倒說說,你都看了些什麼書?”
韓江海的聲線有著一點說不出來的奇怪,陰陽怪氣的:“看的紅樓夢。”
此言一出,就連一直不舒服的月兒都跟著笑了起來。這種感覺,無異於看見了憨李逵腦袋頂上插了一朵茉莉花。
二姨娘繼續問:“你都看出了什麼來?”
韓江海絲毫沒有笑意:“裡面有個笑話,我將給大家聽。一戶人家的老太太得了病,需要針灸治療,針灸婆子說需要針心脈。心脈見針,還不得死麼?那婆子便道‘不針心脈,針肋骨便是’。”
韓江海故意頓了頓,問道:“你們知是為何麼?”
韓家上下,除了韓靜渠與韓江海,多多少少都是有些文化的人。要麼是看過這經典中的經典,要麼也是七竅玲瓏心,猜得出其中緣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