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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大勝說有公司,其實就是租了兩套民房,雇了十幾個人,其中還有一半是他的親戚。他才是典型的皮包公司。
不過這些天,在他的幾個心腹看來,曹總可謂是chūn風得意。一方面,霖市這些天最知名的風臣公司,就要買下他手裡的一塊地了。但哥幾個誰不知道,那是塊泥巴爛地。大筆的橫財就要滾進他的口袋了!
另一方面,他手裡的乙地塊,馬上也要敲定合作方了。曹大勝不如林莫臣有錢,所以不可能買下一個房地產公司,他想開發乙地塊,在房地產市場撈一筆,就得跟有資質的地產公司,合作開發。本來,接觸了幾家公司,條件還行。但是這幾天出現了一家新公司,據說背後有風投,看好這塊地,財大氣粗,提出了非常優厚的條件,但是就是要求,馬上簽約,雙方資金儘快進場,迅速啟動。因為他們看好現在這個時間,就是中國房市起死回生的關頭。還列了一堆投資分析報告給曹大勝。
曹大勝不懂房產大市,但是對方如此看好,他自然也有些蠢蠢yù動。可是,他開發乙地塊的錢,還要靠林莫臣這個財神爺。偏偏林莫臣約好了這幾天簽約、打款、轉jiāo土地,卻臨時說榕悅那邊開發有事,走不開,一連幾天的密集會議,簽不了字。總之就是拖著。
但是呢,林莫臣又特意給他打了電話,特別殷勤誠懇地說:“曹總,這塊地我們一定要拿下。就因為榕悅這邊有事,我走不開。榕悅這邊,確實不好得罪,望你理解。如果我不想要這塊地,又何必拖著你?說實在的,霖市現在像你手中這樣的好地塊,真的難找。所以曹總,你儘管放一百二十個心。我們談好的價格條件都不變,你容我幾天,作為賠罪,價格我再給你多0。5個百分點。”
曹大勝就沒法催了。0。5個百分點啊,那也是不少錢。而且林莫臣跟榕悅的合作生意,的確比他這邊更大啊。
可是呢,乙地塊那邊的合作公司,已經等不起了。雙方已經簽了意向協議,就等正式簽約了。對方的老闆之一是外國人,馬上要飛國外。幾催之後,人家也不耐煩了,對曹大勝說:“曹總,我們總裁Max馬上要飛英國。如果他走之前不能簽約,等他回來後,不一定會不會改變主意。畢竟現在能投的項目也挺多的。你要實在周轉不過來,要麼我們就下次合作?”
曹大勝說,別啊,相逢就是緣分,何況這塊地我們前期都談那麼久了,合作方案都差不多定了。
對方問:“那能簽約嗎?”
曹大勝一咬牙:“能!就是打款期限,能不能往後延兩個星期?因為我這裡有一大筆項目款呢,需要時間才能到帳。”
對方請示了老闆之後,終於說沒問題。
雙方擇日簽約。約定半個月後,雙方資金到位,共同開發,不可違約。
然而跟這邊簽約後的第二天開始,曹大勝再打林莫臣的電話,就沒人接了。打孫志也是一樣。
一兩天他還沒覺得有什麼,再過了幾天,他坐不住了,帶著人跑到林莫臣的公司找,結果被疑似qiáng壯搬運工人的保安,趕了出來。
“我們林總忙著呢,沒有預約,qiáng闖什麼?”連曾經被他搭訕過的前台小姐,都一副不認得他的樣子。
曹大勝火冒三丈,往日的流氓手段也耍上了,糾結了一幫地痞,想要鬧事。哪知林莫臣早有防備,出門必有眾保安保護,曹大勝根本就見不到他的面,下不了手。
如此,時間一晃,臨近乙地塊的打款期。
曹大勝再給孫志打電話,忽然就打通了。孫志在那頭親切地笑:“曹總,有什麼事?”
曹大勝幾乎是吼了出來:“孫志,你們什麼意思?說好了很快簽約,現在是幾個意思?我已經、我已經……”
孫志慢慢笑了,說:“曹大勝,你不就是把乙地塊已經簽給了另一家,現在資金不到位麼?甲地塊這種破地,我們是不會買的,你把我們當猴耍了這麼久,大家和氣生財,互不相欠。就這樣吧。”
他剛要掛電話,曹大勝急了,吼道:“等等!你們現在不買甲地塊,我怎麼辦啊?孫總,孫總,你跟林總再說說,甲地塊我隱瞞qíng況是我不對,但是也不是完全不能開發啊,我給你們打折,算便宜,很便宜,賣給你們,怎麼樣?資金不到位,乙地塊、乙地塊……我就會違約,土地權就要被迫出讓!”
孫志卻在那頭笑了:“那你就把乙地塊出讓啊。”
第52章
北京的冬天比霖市冷多了,雪有半尺厚。傍晚時分,天黑如深dòng。木寒夏迎著風走下樓,跟幾個同事告別,步行走向林莫臣的家。
服裝生意這邊,還需要她代表林莫臣,時常過來溝通看管。這回她聽話了,暫住到他的家裡去。不過當然沒睡他的大主臥,而是住在客房裡。
這感覺其實有點奇妙。看著他空dàngdàng的大房子,明明屋內處處透著簡潔冷硬的氣質,可處處又都有他生活的痕跡。柜子里的一排襯衣,洗手間的剃鬚刀、男士香水,還有沙發上一條淺灰色的薄毛毯,是否是他一人在家覺得冷時,搭在身上的?
也會有些心猿意馬,想像將來兩人若是都回了北京,就像他說的那樣,一起住在這幢房子裡。那樣的朝夕相處,抬頭不見低頭見。那必然是非常親密的關係。
跟他在一起,同居在一起,親密得無法言喻的關係。想想竟令她意搖神馳。
她坐在他那深黑色的皮沙發里,身上搭著毛毯,端著樓下買的便當,一邊吃著,一邊微微失笑。
其實現在林莫臣跟她的關係,真的說不上多濃烈。他對她表白那晚,的確令她覺得qíng深意重,無法抗拒。但在工作里,生活里,他依然是那冷靜理xing的模樣。如果工作有必要,他依然會安排她來北京出差。他不會太衝動,也不會離不開她。他對她的熱qíng,更多表現在夜深人靜,兩人獨處時。讓她看到他的溫柔qiáng勢,看到他壓抑的男人的yù望。
這種感qíng,其實真的是淡淡的,像是一直沒有辦法特別淋漓地釋放出來。因為聚少離多,因為他的有條不紊克制周全。但是木寒夏回過頭來想想,自己不也是這種人?他們已經是配合極為默契的事業夥伴,即使後來壓抑不住相愛,也會有共同的默契和理xing。
她想也許他們的感qíng,並沒有很深很牢固。她知道他們的感qíng,總是被很多事打擾。但跟林莫臣一樣,她相信這樣的狀況只是暫時的。等熬過這一段,事業大局已定,他們的愛qíng,會發展得很好很好的。
而且誰說,在這樣的冬夜裡,他們心中的qíng意,沒有在無聲無息的滋生?
想曹cao,曹cao就到。林莫臣的電話來了。
木寒夏站起,走到窗邊,看著茫茫城市裡,飄落的漫天大雪。
“餵。”她未語先笑,“有事?”
他的聲音里仿佛也有霖市濕涼的氣息:“嗯。曹大勝手裡的乙地塊,拿到了。”
木寒夏安靜了幾秒鐘,彎眉笑開了。
“恭喜你。”
“什麼時候回來?”
“還要幾天吧。我儘快。”
“好。”他的聲音慢慢懶懶的,木寒夏幾乎可以想像出他坐在房間沙發里,望著窗外夜景的清雋模樣。
“這塊地面積比甲地塊更大,西北角有一小塊地,風景最好。”他說,“我打算圈出來,留著,修幢小別墅。”
木寒夏:“哦,好啊。”
他靜了一會兒說:“以後我們一起住在那裡?”
木寒夏的心頭,忽有陣陣暖流,侵襲沒過。她從不是個輕易掉淚的人,此刻聽著他再平靜不過的話語,眼眶卻忽然紅了。許是因為分離的委屈,許是因為寒夜的寂寞,又也許,是這許諾里,有家的意義。
他和她,這樣兩個人,都渴望的家的模樣?
她低聲答:“那我得考慮考慮再說。”
林莫臣低聲笑了,一副篤定的姿態。
木寒夏忍不住也笑了。
“早點回來。”
“嗯。莫臣……我想你了。”
26歲的林莫臣,坐在這西南繁華都市中心的高樓中,襯衫上的領帶都還沒解開。他抬頭望著窗外飄落的細雨和迷濛的夜色,臉上一直掛著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