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東尼都快哭出來了。
林莫臣掛了電話,一轉身,看到木寒夏走了過來。
“誰打的電話?”他問。
木寒夏一怔,兩人對視的一瞬間,她的心中忽然空空dàngdàng。
“……朋友。”她笑答,“何靜,你還記得嗎?”說完一瞟他手裡的手機:“你呢?誰給你打電話。”
“安東尼。”他神色平淡。
“什麼事啊?”她關切地問。
“沒事。”
兩人都靜了一會兒。奇怪的是,音樂依然是剛才的音樂,雪花依然輕輕飄揚,可兩人似乎都沒有了跳舞的心qíng。
“走吧。”他淡道。
“嗯。”
兩人並肩走出幾步,明明還牽著手,可木寒夏就是感覺出氣氛不對了。那麼近,卻又無聲疏離。她忽然覺得難受。
片刻的沉默後,她突然停步、伸手,抱住他。林莫臣垂眸,她已踮起腳尖,熱烈地吻上他的唇。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他只靜了一瞬,就回抱住她,以從未有過的熱烈兇狠,跟她糾纏。木寒夏忽然想起最初相知的那一晚,他們也是吻得這麼瘋狂、這麼難捨難分。
氣息糾葛、面容緊貼、互不相讓。旁邊,有滑板青年chuī著口哨在起鬨。但林莫臣根本就不理,他已將她完全占據在懷中,肆意攫取。
剛才跳舞有點熱,木寒夏的大衣解開了。此刻他的手就不動聲色地探進大衣里,隔著毛衣,抱著她的身體。隨著親吻越來越忘qíng,他的手繞過她的腰,搭在她的小腹上,然後突然一緊。木寒夏渾身一顫,明明他是很簡單的一個動作,卻令青澀的她幾乎無法抵擋。
轟鳴聲漸起,天空划過流火。不知何處,有人在放煙火。
“別主動挑逗我。”他低聲在她耳邊說,“真以為,我會一直當紳士?yù擒故縱罷了。”
他的聲音里有很散漫的笑意,似乎只是在逗她。可於木寒夏的心裡,卻是驚心動魄。
“那就……別當好了。”她輕聲說。
一陣qiáng烈的鳴響,掩蓋了她的聲音。木寒夏一怔,也不知他聽到沒有。他抱著她抬頭,就見對面的天空上,一朵朵巨大的煙花,猶如妖嬈的花海,盛開在飄雪的夜空。無比璀璨,無比靜漠。
第57章
創業咖啡館依然是老樣子,地處鬧市,卻很幽靜,似乎離繁華很遠。老闆娘依舊清雅而風韻猶存,從不問客從何處來。吧檯小哥親切安靜,卻似乎將什麼都看在眼裡。
風臣的落難,並未令他們薄待木寒夏,提供的咖啡依然溫熱香甜。但是木寒夏在這裡等了兩天,也未見目標人物出現。
回想一下,老方指的路已經很明確了:新面孔、外國商人,大隱隱於市,甚至超乎榕悅這樣的企業的想像。但老方也說得很明白——能不能拿下這個天使投資人,要看她自己。難度不小。
木寒夏坐在常來的卡座里,內心無法不忐忑。
這兩天,她也不是完全虛度。期間也拿著方案,跟一些人聊過。有人表示感興趣,但真正有實質xing進展的,卻寥寥無幾。
“叮咚”一聲,門口風鈴響起。木寒夏習慣xing抬頭,結果就看到吧檯後的老闆娘,忽然看了她一眼。
木寒夏心頭微微一動。突然有種奇妙的直覺,來人,就是她要等的人了。
儘管她從沒跟老闆娘提過自己的意圖,儘管老闆娘這幾天什麼也沒問。但木寒夏現在已經明白,這世上,通透練達者,遠超她的想像。她的人生,還有很長的路要學、要走。
她看向門口,微怔。
是……這個人?
的確是個外國人,頭髮花白,身材瘦小,臉也又尖又瘦,大概五十多歲的樣子。但是,他穿著件很舊的外套,都起了毛邊。牛仔褲也洗得發白。運動鞋也破破舊舊的,甚至有一處還纏著膠帶。
木寒夏默默地看著他走進來,在不遠處坐下,然後用地道的英語要了一杯咖啡和一塊三明治。
“Hi,Bert(伯特)!”老闆娘親自送了咖啡過來,笑著跟他打招呼。
木寒夏一直不動聲色地看著。
大概是察覺到她的目光,那老伯特也抬起頭,瞥了她一眼。木寒夏立刻換上甜美的笑臉,剛想打招呼說“嗨”,結果老伯特對她翻了個白眼。
木寒夏:“……”
午後的咖啡館裡靜悄悄的,鄰桌的人低聲在jiāo談,還有鍵盤被敲擊的聲音。老伯特從皺巴巴的包里拿出個蘋果電腦,一直在看。也沒有別人注意到他。木寒夏沉住氣,再次露出笑,走到他桌前坐下:“嗨,伯特先生,我叫Summer,可以聊聊嗎?”
本來打算迎接這xing格外形皆怪異的老人的再次白眼,結果沒想到,他抬起頭,原本貌不驚人的臉龐上,那雙藍眼睛剎時銳利bī人。木寒夏竟被他看得心頭顫了顫。
“你就是方的小朋友Summer?”他問。
“啊,是。”
他冷冷一笑,那目光簡直如同寒刀:“我承認我跟方有些jiāoqíng,他也提出希望我幫助你。但是,我最討厭的就是別人來指使我去投資什麼。更何況還是一家瀕臨破產的小公司。你就不要再打主意了,談話到此為止,再見。哦不,永別。”
木寒夏愣住了。她沒想到老方居然為她做到了這一步,也沒想到這老伯特xing格如此傲慢。他的語氣充滿嘲諷和厭惡,令木寒夏的心裡很不好受,臉也慢慢紅了。
“今天真倒霉……”老伯特嘀咕一聲,收起電腦就往門口走去。木寒夏一咬牙,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路上,老伯特一副見了鬼的表qíng,回頭狠狠瞪她一眼:“噢,難道你這個中國人,沒有羞恥心嗎?”
木寒夏跟都跟了,倔勁也上來了,反而微微一笑:“我只是想要跟你談一談,你至少要給我這個機會。”
老伯特罵了句“Shit”。
他走到公jiāo車站,木寒夏有點驚訝他要坐公jiāo車,但還是緊跟著他,上了車。
車上挺空,他居然還知道找了個huáng色的老弱病殘孕專座坐下,木寒夏直接坐他身後。
大公jiāo車晃晃dàngdàng,車窗外飄起了細雨,兩人誰也沒說話。木寒夏其實也挺尷尬的,平生第一次這樣對人死纏爛打。可想到林莫臣,又覺得再厚顏無恥一點的事,她都可以為他做。
老伯特怎麼會被這小姑娘嚇到?當她不存在似的看了一會兒窗外風景,就覺得有些疲憊,閉上眼開始休息。他穿成這個鬼樣子,自然也不怕有人偷竊。木寒夏也不知道他到底睡沒睡,靈機一動,gān脆往前靠近一點點,開始用英語小聲在他耳邊說風臣的獨特競爭力和優勢……
“……林是哥倫比亞大學畢業生,曾在紐約發動水果戰,以一己之力,攻下紐約地區水果市場……風臣的服裝業務核心競爭力在於簡約、時尚、優質的品牌定位,並且是以行業第一的速度,搶占了這塊市場,完全占據先發優勢……風臣的地產……”
她的嗓音是低沉中帶著輕柔的,十分悅耳,當然,講英語時還帶著點“中國口音”。老伯特本不想聽,無奈她的聲音細細的往耳朵里鑽。聽著聽著,他不著痕跡地一挑眉,卻依然閉著眼,像是無動於衷,又像是真的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