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瑟蘭迪爾他面向深邃的蒼穹,神色迷離卻字字鏗鏘。萊戈拉斯不能確定,父親是陷入回憶的沼澤喃喃自語,還是清醒而殘忍地向他宣示為君之道。
“國王意味著身先士卒嗎?”就像歐瑞費爾,就像索林,就像優希頓王,就像阿拉貢。
“對你的祖父而言,這攸關重要。哪管滄海桑田,我還記得他在黑門前渾身沐血倒下的情景……”前塵既往,六千多年的所見,人事如恆河沙數,但有些情景總會歷歷在目。
萊戈拉斯感到喉嚨哽塞,很久很久,他才幡然:“歐瑞費爾王,現在也在曼督斯。”
“是的,我知道。”瑟蘭迪爾回過頭,朝不死心的抗議者露出了一絲很淡很淡的笑意,“但對我而言,國王還有其他與之不同的含義,不同的試煉。”
“那是什麼?”
“保持清醒,忍受孤獨。”
乍聞此語,萊戈拉斯內心似被掏空般難受。
“國王,我還記得……”他的聲音很低很低,幾不可聞,“在我很小的時候,您曾跟我說,林地精靈只需要與自然相融,每天快樂地歌唱,沐浴於陽光,凡塵俗世與我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是的,現在也是。”
“那為何要清醒而孤獨著?這就是國王與普通精靈的區別嗎?”所以,他面對的永遠都是王,強大的王者,不是父親。“為了成就王者之道,即使失去親人和快樂也在所不惜,對嗎?”
他的話讓瑟蘭迪爾陷入了片刻的怔憧。
“沒有人能斷言別人的快樂是什麼。”最後,瑟蘭迪爾看進萊戈拉斯的眼底,此刻他的眸光閃動著幽藍的火焰,像夜星般明亮:
“在綠葉森林過著快樂無憂的日子,這是木精靈的信仰和快樂,遠遠超越雙樹和梵拉的呼召。”
第一章 往西(萊戈拉斯)04:重遇桃子
萊戈拉斯明了父親不願離去的理由,然而站在親人的角度來說,這些理由都是無法說服他的。
日子隨著別離的臨近變得哀傷。
那日,他見到了外出而歸的陶瑞爾。
“萊戈拉斯,竟然是你,真的是你……”她還是沒有改變,一樣的活躍跳脫。因老朋友回來而雀躍不已。
萊戈拉斯回以她一個溫暖的微笑。
“對,噢,我的天,就是這樣的微笑。天啊,聽說你的微笑把暮星的光輝也掩蓋了……”最後,她的眉頭皺成了幾道摺痕,“這樣不好。”
那些說林地閉關鎖國消息不通的,必然沒有真正接觸過木精靈。他們常年與人類還有矮人貿易往來,信息比任何一個領地快捷,但木精靈性情比任何種族的精靈都來得樸實真摯,甚至不懂辨別謠言。大概西爾凡精靈都是如此少根筋,不像辛達那般高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