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明的眼神在少年身上來回逡巡,半晌,冷言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許是因為淋雨太久,少年略作恍惚,隨後低下頭。
「……江灼。」
易明於是震喝:「抬起頭來!」
可這少年也不知是不是被嚇傻了,仍是埋著頭不動。
容嘉趕忙用胳膊肘撞撞他的,小聲催促道:「江灼,抬頭啊!」
目光所及之處,江灼的身形稍微顫了顫,隨後才緩緩抬起尖瘦的下頜,眼神也順勢抬起。
易明回過頭,衝著樓燼道:「這是你宮裡的人?」
樓燼還在原處坐著喝酒,順口一答:「不是,他來了好幾回了,求我收他為徒,我沒答應。」
但易明這架勢著實有些不尋常,樓燼一邊喝酒,眼神卻透過大開的雕花木門,往門口的三人看去。
同一時間,那少年竟也看了過來。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只見易明口中念決,那柄青劍上瞬間竄出幾道幽藍的光,又幻化成網,將江灼整個人籠得嚴嚴實實。
樓燼頗為意外,眉尾微微抬起。
——這是搜魂術。
江灼如夢初醒,連忙施法抵抗,然而他不過是個剛剛飛升的小仙,再怎麼奮力,也不過是螳臂當車罷了。
這些光如小蛇一般,一縷一縷鑽進江灼體內,逆著血行的方向,順著他的脈絡寸寸摸去。
他額角現出青筋,慘白的臉上泛起潮紅,隨著幽藍的光忽強忽弱,便再控制不住,口中泄出細碎的痛吟。
剎那間,一道金光橫空而出,像一柄無形的劍,將那抹幽藍從頭至尾貫穿而入。
兩光相遇,頃刻間則化為晶瑩的灰燼,飄散著上天,順著雨絲悄然逝去。
「你做什麼?」易明怒然回身。
樓燼不知什麼時候走了出來,抱胸斜靠在門邊:「你再這麼整,他都快死了。」
易明勃然:「放屁,老子才剛摸到他的筋脈,壓根沒往深處摸!」
於是樓燼稍微抬了抬下巴,示向地上那縮成一團的少年。
他癱軟在地,清瘦的身子不住顫抖,五官痛苦地皺成一團,鼻息幾乎有出無進。
易明的怒意僵在了臉上,愣了:「不是,我真沒——」
雖說江灼是男子,卻生得粉面桃花,姿容絕佳,再加上此時的悲慘神情,不知道的還以為易明將他怎麼了。
「你倒也不用下這麼重的手吧。」樓燼神情古怪。
江灼這模樣也太慘了。
雖說他還不是璧川宮的人,但到底也是在璧川宮被傷的,此事若傳出去,堂堂上神對著一個剛入仙界的小仙施以威壓,就真要貽笑大方了。
「等等,」易明感覺自己英明就要毀於一旦了,「我先說好,我真沒下重手,他絕對是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