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往遍布暗礁的海面才最為平靜。
易明不滿道:「都是朋友,你連我都信不過?」
「我不是信不過你,易明,」樓燼也壓低了聲音,「但你不覺得蹊蹺嗎,清元天師為什麼會出現在西樂宮,公上胥之前又為什麼會出現在妖界——」
易明打斷他:「我看你是和魔頭待得久了,現在又多出個疑神疑鬼的毛病。」
「……」樓燼沒再說了,向後退了半步,「那你就當我信不過公上胥吧。」
他站在了江灼身邊,和易明之間赫然拉開了一段距離。
看著這段距離,易明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就好像是一起長大的老友突然和自己劃清了楚河漢界一樣。
他沉默半晌,道:「你可想好,今日我只要你一個態度,是跟我回去,還是不跟。」
樓燼稍微抬起下頜,用堅定表情告訴了他自己的答案。
「這是你自己選的,樓燼,以後神仙都救不了你了。」易明咬牙。
樓燼道:「我自己就是神仙,還要別人來救麼?」
易明的脾氣被他吊兒郎當的態度瞬間點爆了,怒吼:「少廢話!要麼今天你就跟老子打一架,我們之間多年兄弟情義也就此算了!」
「我不打,」樓燼道,「水龍吟被我搞丟了,我打不過你。」
「你他娘的——」易明徹底沒脾氣了。
這個時候,他應該踢塊石頭泄憤的,但景都的大街很乾淨,連一塊碎石都沒有。易明氣急敗壞地找了一圈,一抬眼就看到了江灼,對視間,黑洞洞的眼神就這麼漠然看著自己。
看清楚那張漂亮到不像話的臉之後,易明這才品出幾分滋味來,恨鐵不成鋼地對樓燼說:「你可真行,放著大好的前程不要,跑去給一個魔當小白臉!」
樓燼:「……」
江灼幽幽道:「你再說一遍?」
話音才落,那些神見易明久去不回,都等不及了,也都紛紛從雲端躍下,一字排開。
局勢瞬間從兄弟談心變成了眾神群討,樓燼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嚯,陣仗還挺大。」
「跟他廢什麼話,」龔寧緩步上前,冷冷瞥了一眼易明,「不要忘了你的本分。」
易明一向很討厭他這目中無人的態度,一腔怒火頓時轉了向:「大家平起平坐,要你教老子做事?」
地面上登時沸反盈天,有人在罵樓燼辱門敗戶,要他乖乖束手就擒;易龔兩人也在互嗆,龔寧罵人不帶髒字,而易明則很直白了,什麼殺傷力強來什麼。
一片吵嚷中,江灼微微仰起頭,目光落在了半空中的一片虛無。
樓燼也看了過去,那裡什麼都沒有,「看什麼呢?」
「我聽你剛才跟他說清元在西樂宮,」江灼依舊看著那處,不答反問,「你所說的有求於山歡,是不是也是因為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