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樓燼笑了起來,要往江灼閉關那處去的時候,被滕陰攔住了。
「他從不讓人進去的。」
「哦,」樓燼不痛不癢地應了一聲,「說起來,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滕陰滿臉寫著「別問,不想答」,但還是對樓燼客氣地說:「請講。」
「他以前受過什麼傷嗎?」樓燼向江灼那邊抬了抬下頜。
滕陰的回答則堪稱滴水不漏:「您和他是好友,這個問題自然應該是您親自去問他,而不是問我。」
說這話時的滕陰讓樓燼想起被遺忘許久的人頭木來。當時他曾感嘆,作為一個屬下,人頭木對冥君班儀的忠心可鑑日月,實在難能可貴,而與人頭木相比,滕陰的忠誠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神界之中也從不乏這一類堪稱信徒的隨從,易明也可以算為其中之一,只不過因為被崇拜的對象是道貌岸然的公上胥,樓燼就覺得這種忠心諷刺至極。
見樓燼沒再說什麼有的沒的,滕陰也沒招呼,轉身默默走了。
樓燼隨意給自己找了個地方坐下,他離江灼的距離不遠,但因為江灼設了結界,他並感受不到江灼那邊的任何波動。
這個時候,師徒靈契又派上用場了。
樓燼一邊讚嘆師徒靈契的妙用,一邊信手畫陣,陣起則金光乍現,樓燼閉上眼,掌心抵住了陣眼的方圓。
師徒靈契不僅可以用於定位,師父還能通達連接弟子的識海,而且這種識海連接是沒有辦法被任何結界阻擋的。
但師徒靈契畢竟不是萬能之物,和搜魂決不一樣,師徒靈契只能看到表層的識海和經脈,也不會對被窺探的人留下什麼後遺症,大部分時間甚至可以做到不留痕跡的探知。
本來是用於師父檢查弟子修行狀況的師徒靈契在樓燼手下被化以妙用,樓燼後知後覺地認為自己當時同意結契的決定真的非常明智。
樓燼將全部的靈力全部灌進陣中,一舉衝進了江灼的識海。
這裡是一片霧蒙蒙的混沌之境,能看到鋪天蓋地的細線,看似無章卻又有序地糾纏在一起,隱隱散發著霞色的光——這是江灼的經脈。
只不過,現如今這些經脈上無一不帶著寒氣。看得出來,江灼正在努力把這些寒氣一一剔除,但效果甚微。
江灼只是在極西之地的寒水裡泡了一陣,寒傷便已經傷到經脈了,這讓樓燼有些費解。
按理來說,就算江灼天生畏寒也不至於如此,所以他才懷疑江灼以前會不會是受過什麼極重的傷,以至於舊傷未愈,新傷再添。
他如走馬觀花般邊走邊看,經脈上沒有發現什麼大礙,那問題就不知道出在哪裡了。
樓燼順著經脈走,伸出手輕輕碰了碰這些黑紅色的線。
這些看似無形的線實際上是有觸感的,摸上去軟如兔毫筆毛,又韌如蠶絲琴弦。
樓燼心道:不愧是六界數一數二的高手,連經脈的觸感都如此極品。
樓燼沒有摸過自己的經脈,但猜測一下,如果用琴弦做比,大概最多也是鹿筋、馬尾一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