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嘉抬起紅彤彤的兔子眼,扁了扁嘴,帶著喑啞的哭腔道:「如果他墮魔的話,我就沒有師父了,易明上神……」
好半天,易明都一動未動。
他心中在天人交戰,一邊是正道,一邊是舊友。
一邊是他奉為圭臬的信仰,而另一邊,是無數次雪中送炭的手足。
時間在一點一滴過去,門外的仙侍門來去匆匆,腳步聲清楚傳進屋內。
易明終於抬起手,現出一個黃銅小缽,隔空遞給容嘉。
這法器可以吸納魔氣,如果用它除盡樓燼身上的魔氣,或許此次可以免於墮魔一難。
容嘉手捧小缽,感激涕零,什麼話都說不出來,接連叩了九個響頭。
「你以後……你們以後都不要來找我了,」易明的表情很滄桑,眼神悠悠轉向了別處,「不管他成魔了沒有,我和他都不可能再當兄弟了。」
容嘉張了張口,最後還是悶悶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這是易明能做的極限了。
他沒有多留,帶著小缽馬不停蹄回了魔界。
火還沒滅,到處都是慘叫聲,樓燼已經被江灼帶走了,容嘉找了好大一圈,才在一個空曠的山洞裡找到二人。
此時江灼和樓燼背對背坐著,二人頭頂漂浮著一團巨大的黑色物件,被魔氣包裹著,看不出來是什麼。
但容嘉看得出來,江灼並沒有在幫助樓燼逃過墮魔,反倒像是在助他成魔一般。
容嘉哆哆嗦嗦地拿出小缽,按照易明教給他的方法,用指尖血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陣法。
隨後,他將小缽放在陣眼處,在其中注入靈力,一股清澈的泉水便從缽中溢了出來。
成了!
容嘉大舒一口氣。
泉水汩汩流淌,將所遇到的所有魔氣都納入水流,很快容嘉所在的這一小片區域就乾淨了。
他又往陣法里添了些靈力,越來越多的泉水爭先恐後地涌了出來。
這股泉水確實厲害,不僅把空氣里瀰漫的魔氣清除乾淨了,甚至在自動往魔氣最濃的地方,也就是樓燼所在地地方流淌而去。
清完了所過之處,泉水便憑空而上,直往樓燼頭頂上空一尺之遠的一團漆黑而去。
那裡,正是江灼從心口佛里剛剛取出的骨扇。
骨扇似乎正在將自己扇體中存儲的魔氣往樓燼體內傳送,半路上遇上了這一道水流,避之不及,被盡數吸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