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一直误以为基督教的人,是不可以结婚和恋爱的,就像是道教和佛教,其实并非如此,基督教的人,完全可以结婚生子,和普通人并无两样。
民国28年5月14日
今天,保罗神父来了,我没有对保罗神父隐瞒他的存在。
虽然暗杀汉奸可能是正义的事业,不过,杀人总归是杀人,我让他向保罗神父忏悔了。原本他百般不愿意,不过还是神父有办法,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让他认识到,杀人,即使是杀坏人,也是一种罪孽。
保罗神父和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面,出人意料的是,他们一见如故,在做完忏悔后,又聊了很久的时事政治。听说以前神父一直在全世界周游,非常见多识广,所以很健谈。而他也是饱读诗书,满腹经纶,和神父属于同一类人。神父是宗教人士,他是爱国青年,身份完全不同,能够这样一见如故,我也自然非常高兴。
可能由于他一直躲在地下室里面,憋了很久,突然遇到这样的知音,所以特别开心。他们两个在地下室畅说欲言,谈天说地,从诗词歌赋到人生哲学,几乎什么都谈到了,而我则只能在教堂里面,做一个聆听者。虽然只是一个聆听者,但是我还是很满足,可以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样子,就可以了。
那天,神父很晚才离开,大家都忘记了时间,暂时忘记了外面是那么黑暗的时代。这样的时光,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是那么奢侈啊。
民国28年6月8日
他还是要走了,虽然有些不舍,不过我没有任何资格阻止他为信仰而战斗。今天,保罗神父也特地早早赶来,送他离开。
我告诉他,不管什么时候,教堂的大门一直为他敞开着,他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来教堂找我。不过他拒绝了,他说这次已经非常不好意思了,麻烦了我一个月,不能再将危险带给我们了。我也知道他是为了保护这里,才这么说的。
在他走的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想哭的感觉。我们最后一次四目相对,他告诉我,他不在了,以后我要更加勇敢,坚强,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这里,保护好以后需要保护的人。他最后轻轻说了一句再见,然后便匆匆离开了。
我一个人呆呆的站在教堂里面,心里有一种失落感,好像内心深处,有个东西突然被抽走了,留下一片空白,一片谁也无法填补的空白。这时,眼泪终于忍不住了,不争气的掉了下来。神父没有安慰我,反而对我说,想哭就痛快哭一场吧,通过眼泪将心中的悲伤,释放出来。我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可是不论我怎么释放悲伤,眼前总是浮现出他的样子,总是浮现出那些我们在一起的记忆的片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