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意心沖牧靳呈笑了笑,露出潔白的牙齒,眼睛也彎起來,一臉安心又溫順的樣子。
牧靳呈聽到了光陰倒退的風聲,如無數頁碼嘩嘩翻過,潮汐倒退,太陽東落西升,那一縷陽光淌過歲月的河流,柔和地落在楊意心的臉上。
笑容重疊,這一刻牧靳呈終於在楊意心身上看到了少年時的影子。
那樣陽光明媚,青春肆意,就連抑鬱症也沒有影響他在人前的飛揚。
「牧靳呈。」楊意心喊他,「我餓了,你給我做面好不好?」
牧靳呈回過神,眼底涌動的溫情沉寂下去,他喝掉杯中的冷茶,「我不是來伺候你的。」
楊意心有些失望,去拿手機,「那點外賣吧。」
楊意心漸漸變得正常,但牧靳呈想到他從樓梯摔下失魂落魄的樣子便知並非如此。
他已不知道什麼樣的楊意心是正常的。
或許不正常的模樣才是楊意心正常的樣子。
距離約定的日子越來越近,楊意心表面無異,實際焦躁起來,原本定好給藝術展做的東西也不做了,天天纏著牧靳呈。
二人在昏暗的房間纏綿,沒有開燈,耳邊充斥著彼此粗重的呼吸和水聲,每一次接吻都又重又深,恨不得把對方拆骨入腹,吻得洶湧又絕望。
一開始牧靳呈是被強迫,可到最後分不清究竟是被動還是主動,他們像不知疲憊的野獸,通過原始的交 合確定彼此的存在,試圖在最後的日子裡填 滿過去五年乃至餘生的空虛。
最後幾天楊意心只想和牧靳呈待在一起,可是藝術展那邊催得緊,展覽時間已經定下,所有東西必須在展覽前定下來,免得事後有糾紛。
合同一天沒簽,那邊就懸著一顆心,三催四請的,把楊意心弄煩了,在電話里發了好一通脾氣,質問為什麼非得挑這幾天,延後幾天簽約是不是這個展覽就辦不下去。
他發脾氣的時候牧靳呈坐在一旁看書,抬眼看向控制不住情緒的人,脖間青筋浮動,焦躁又神經質地掐著自己的掌心,神色顯得有些猙獰。
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麼,讓楊意心更加不耐煩,直接掛掉電話把手機扔出去。
工作間裡安靜下來,只有楊意心粗重的呼吸聲,他竭力想要控制住,可心中的火竄上腦門兒,反而加重了暴躁。
「脾氣挺大。」牧靳呈在這時開口。
楊意心這才想起來這裡不止他,轉頭看向男人,想扔東西的燥亂欲望偃旗息鼓,被一種後怕取代。
電話鈴聲再次響起來,楊意心沒有去管,只是盯著牧靳呈,欲言又止,把嘴唇咬得發紅。
牧靳呈吃了顆葡萄,慢條斯理道:「不接電話?」
楊意心上前兩步,「你聽我解釋。」
牧靳呈不覺得有什麼需要給自己解釋,「去接電話。」
楊意心沒轍,不敢違拗牧靳呈的話,只能去撿手機,這次的來電人是柯明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