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喬若有所思,從褲兜中掏出一個手機,撥了號碼,對著那頭簡單的說了一句就掛了,不一會兒,一輛黑色的轎車就從軍區大院裡開了出來,緩緩的平穩的停在了她們的身邊。司機四十好幾的年紀,穿著筆挺的軍人服制,下了車對尚休思禮節性的點頭,然後溫和的笑著對夏喬說:「難得阿喬叫我,要上哪?」
「我不去,我要回家和爺爺吃晚飯呢,蔣伯伯請你幫我把這個姐姐送到中心廣場南面的閩江酒店就好。」
「好的。」蔣伯伯滿口答應。夏喬乖巧的替她拉開車門,眨了眨眼說:「你現在去,還能在飯點吃上飯。」
尚休思感覺得到她的善意,今天能遇到夏喬真是解決了她好大一個麻煩,她稍微彎下點身子,像個溫柔的大姐姐那樣在夏喬柔軟的發上揉了揉,她的頭髮毛茸茸的,又很柔順,像她在B市養過的一隻金毛尋回犬背上的毛髮一樣,軟的令人不可思議。
「謝謝你。」尚休思收回手,真誠的道了謝,坐到車子裡。蔣伯伯開車的技術很好,又平又穩,她扭頭看著窗外,朝夏喬招了招手,夏喬歪了歪小小的毛茸茸的腦袋,回以一笑。車子緩緩的起步,夏喬落在了後面,漸漸的看不到了。
從蔣伯伯的坐姿和身上服裝的規格來看,他的職業應該不是司機而是一名軍人。萍水相逢,尚休思沒有深入交流的想法,很顯然蔣伯伯也沒有,他專注的看著前方,控制方向盤。
車的速度很合適,更主要的是平穩,沒有哪怕一點的震動,道路兩旁的風景幾乎以一種勻速向後退去,朦朧的暮色開始籠罩這個繁華而忙碌的城市。這樣很好,尚休思輕靠在車座的真皮椅背上,側著頭,看著窗外,思緒已經不知飄哪去了。
華燈初上的時候,那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麗莊酒店的門口。蔣伯伯明顯沒有下車的打算,客氣的笑著說:「這裡就是了。」門童殷勤的上前打開了車門,尚休思一條腿邁到了厚實的地磚,回過頭來說:「謝謝您送我過來,要是可以,再替我向夏喬小朋友說聲謝謝。」
蔣伯伯臉色忽的有些怪異,倒是很爽快的答應了。
正如那孩子說的,她還趕得及在飯點吃上晚飯。在酒店二樓餐廳嚼下一盤義大利面,尚休思便匆匆回了房間。酒店的氣息充滿了旅途的風塵與漂白粉陌生冷硬的味道,她整個身體陷入綿軟的床上,把頭埋進藍白條紋的枕頭裡,腦子裡那根繃得緊緊的弦沒有一點要放鬆的跡象。
還有五天就要開始工作了,這意味著在短短的五天內,她必須找到一個可以避身的棲息地。在Z市這樣的大都市裡要找一間能住人的屋子並不難,難的是怎樣才能找著合適的。
初來乍到,背井離鄉,孤立無援,一些列代表著必須孤軍奮戰的詞讓休思有些無助。她在床上翻了個身,抓過床邊上的手袋,從裡頭摸出一個手機來,接通後放到耳邊,有氣無力的叫了聲:「安然。」
「嗯?怎麼,不順利麼?」柔柔的聲音從那端傳來。
「怎麼會順利?意料之中的。」休思有些自嘲的說,多少是有些失望的。
「哦,」那邊停頓了一下,說:「那你是不是要找房子了?五天後學校就開學了,新老師事兒肯定倍兒多。」
「是啊,可是人生地不熟的,我該上哪找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