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兩人說完話,才發現下課好一會兒了。
休思回到家,夏喬已經盤腿坐在家裡的椅子上看新聞了,這孩子不喜歡看劇看電影,打開電視往往是看新聞,一般看的都是CCTV的,休思很理解,家庭需要。
天氣已經涼了,家裡的椅子上都放上了一個厚厚的墊子,坐著又暖又軟,夏喬脫了鞋子,光著兩隻小腳丫,盤腿坐著,聽到門開,就往這邊看了一眼,小眼神兒冷酷冷酷的,然後繼續看著電視。
休思放下包,走過去到她邊兒上坐下,兩個人回到家後一起看半個小時的電視已經是既定的習慣了。
過了一會兒,夏喬瞥了她幾眼,問:「怎麼這麼晚?遇到事了?」
「哦,和陳老師聊了會兒,忘記時間了。」休思若無其事的答。
夏喬見她沒有說下去的意思,就繼續看電視,又過了一會,她動了下身體,腿垂下來,光著的腳放在冰涼的地板上。休思看到,就說:「把鞋子穿上,小心感冒了。」
夏喬伸伸腿,把鞋子勾過來穿上,不很在意的問:「你和陳老師聊什麼了?這麼投入,連下班都忘了。」
「沒什麼啊。」
隨之,兩人都沉默了下來。夏喬整個人坐得端端正正的,表情很嚴肅,像上個月她親爺爺在電視上出現對著話筒,說:「黨和國家……」時一個神情。
「夏喬,你說愛情是什麼呢?」休思忽然側過身,看著夏喬問。夏喬聽了,愣了一下,心跳一陣不聽話的加速,呆呆的看著休思,磕磕絆絆的問:「怎,怎麼問這個?」
休思在心裡嘆了口氣,夏喬再早熟也畢竟是個孩子,這樣的問題,她怎麼會答得出來呢?「沒什麼,我就是,隨便問問。」
看著她有些失望的收回目光,夏喬的心一個咯噔,她幽深的目光一閃,抿了抿唇,說:「愛情就是四目相對之時就會心領神會,接下來的一切只是為了追求這一種默契。」她眼底的黑越發的濃郁起來,水潤的雙眸在休思的臉上看了一會兒,莎士比亞式的詩歌浪漫,她卻以一種很平實很淡然的語氣說:「遇到這樣的,就無法阻攔了,就算前面是懸崖,也要順從心裡的想法,毫不猶豫的衝下去。否則,壓抑著,望眼欲穿,恐怕一輩子都遺憾,都不能好了,這樣的話,還有什麼意思?」
她這段話是看著休思說的,休思又驚訝又詫異,原來還以為一個沒嘗過風雨的小朋友,能知道什麼呢?可她說出來的話卻是那麼的決絕,有一股誓不回頭的堅定。休思的心驀然間提了起來,試探的問:「那衝下崖以後呢?崖底下不可能都是平順的,岩石嶙峋,枝椏橫出,摔到了扎到了怎麼辦?」
「做什麼事都會有挫折,難道不去做就好了麼?」夏喬反問。
不去做當然不好,會遺憾,會後悔,會在今後的日子裡每次想起都如鯁在喉。休思當然知道,只是,這小孩年紀小小的,怎麼會有這樣的感慨?難道是?!
休思摸摸夏喬的腦袋,語氣中有著溫柔耐心的引導:「團團,告訴老師,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沒有啊。」夏喬不復剛才的嚴肅,笑眯眯的看著休思,唇角的小酒窩看起來非常單純美好:「我書上看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