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承認她是鄭士傑的女兒,這不是那麼容易的事,首先她比鄭持胤大了這麼多就足夠耐人尋味了。到時候,究竟她的母親是第三者還是鄭持胤的母親是第三者?她的母親為他生下孩子,他卻丟下她們和別的女人結婚,這就是薄情寡義,對他的名聲,對鄭家的名聲都很難聽!
她的話音剛落,鄭持胤就立刻變了臉色,譏諷地說:「怎麼可能承認你,你不考慮鄭家的名聲,總要為爸爸想想。讓別人知道,怎麼在背後議論我們家?」
鄭老爺子覺得孫子懂事,責備的看了休思一眼。鄭士傑也是一副為難的樣子,含糊其辭的說:「你先過來,以後的事我們慢慢商量。」
沒有任何承諾,閃爍其詞,是根本就不想認她,讓她住進來也許只是一時心血來潮,彌補年輕時候的錯誤?休思笑著說:「我和鄭先生、鄭老先生都非親非故,怎麼好意思打擾。」
軟綿綿的一句話讓鄭老爺子和鄭士傑臉色大變。
「非親非故?哼,」鄭老爺子重重拍了一下矮几,沉沉的說:「士傑,你也看到了,現在不是我不讓她回來,是她不認你這個父親!」
「你,」鄭士傑有些難堪的看著她,表情幾多變換忍耐,半晌才說:「你可真像你媽媽,寧折不屈……」他一結婚,尚寧就堅決的和他斷了關係,寧可一個人辛苦的撫養女兒,也不願接受他一分一厘的幫助。
他一陣唏噓感嘆,休思卻只是淡淡的看著他,目露譏諷。
「可是你這樣堅持又能得到什麼?」鄭士傑語氣一個轉折,好言好語的勸說:「聽爸爸的話,回來,我會把你當做女兒對待,就像你從小就在身邊長大一樣。這對你,是有好處的,而且,你媽媽,也是這個意思。」
聽到他說你媽媽也是這個意思時,休思有片刻的恍惚。她不想和鄭家的人有任何關係,但媽媽……她是希望她能被接受的。就像每一件事都有來龍去脈一樣,每一個人,都有他的來源,都有他落根的地方,否則,不管到了哪裡都是漂泊無依的。從前媽媽這樣說的時候,她並不以為然,可是,從去年,媽媽過世,只剩下她一個人以後,她也越來越覺得孤單落寞,就像隨著水到處飄動的浮萍,不知從哪來,到哪去。尤其是上半年,最好的朋友安然去了加拿大,這種感覺就越來越強烈。
也許,這就是她肯來Z市的原因吧。
鄭家人能二十三年對她的存在不聞不問,她就沒有僥倖的想過會有什麼不同的結果。可是媽媽堅決的認為,鄭老先生也許不會在乎她,但鄭士傑一定會給一個交代。
那麼,這就是交代麼?
休思回過神來,看著鄭士傑,清楚的說:「沒有必要,媽媽她要的也不是這樣。」
離開鄭家的時候,鄭士傑派了原來的那個司機送她回去,臨走前還留了電話給她,如果她改變主意可以直接打他電話,父女之間沒有什麼話不能說的。
休思接過了名片,一走出來就丟進了路邊的垃圾桶里。
